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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从华尔街到好莱坞
上午九点钟。
宋家明站在穿衣镜前整理领带，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一身灰色西服，衬得他肩线笔挺丶身姿顾长，整个人有型有款，他拿起车钥匙，随即推门而出，驾车朝着落日大道驶去。
宋家明今天的目的地不是片场，而是位于西好莱坞日落大道上的BookSoup书店。
他要去出席自己的新书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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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BookSoup是洛杉矶最具名气的独立书店之一，也是好莱坞明星丶编剧和导演常去的地方。店面不大，但门口的深绿色雨棚和白色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橱窗里陈列着最新出版的文学佳作和电影画册。
作为日落大道上的文化枢纽，这间书店时常被用作电影丶电视剧的取景地，在许多好莱坞电影中都能瞥见它的身影，那些经典的镜头里，主角们从这扇木门进出，手里捧着纸袋装着的书。
宋家明那本小说《沉默的羔羊》英文版，今天正式登陆美国图书市场开始销售。今天是发售活动的首日，他要亲自出席，和现场的书迷交流。
车辆在路边停稳，他熄了火，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望向书店门口那张醒目的海报，唇角微微抿了一下。
这段时间，宋家明帮助FBI捉住了那位震惊全美的连环杀手，绿河杀手里奇韦。
随着里奇韦的落网，公众对这桩案件的关注度并没有消退，反而像追连续剧一样紧盯着后续进展。
案件目前正在审理中，法庭上披露了更多骇人听闻的细节，里奇韦承认的作案数量，甚至比警方调查到的还要更多。
宋家明虽然不是什么知名作家，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出版过任何一本作品，但他好歹算是个名人了，又因为绿河杀手一案登上了新闻头条。
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他告诉过记者，《沉默的羔羊》正是受此案启发而创作。所以这本小说还没上市，已经有无数人开始关注，大家都想看一看，这到底会是一部什么样的作品。
宋家明之所以参与到绿河杀手的案件中，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给《沉默的羔羊》造势。趁着公众对绿河杀手话题的热度未退，自然是趁热打铁的最好时机。
这个时候把《沉默的羔羊》在美国上市销售，正当其时。都不用刻意去做宣传，自有很多媒体免费为他报导。
几大出版社都联络过宋家明，想要拿下这本书的出版权。他花了一周的时间，和几大出版商反覆谈判，最终选择了维京出版社，一家美国老牌出版商，有着深厚的文学底蕴和发行渠道。
宋家明把这部小说的英文版交给了维京出版社，对方原本想替他在纽约举办新书发布会，但他并不想去纽约，而是坚持选择在洛杉矶的好莱坞举办。
他想要把这本书跟好莱坞联系在一起，获得更多的曝光度和话题，也为了将来改编电影做准备。
宋家明推开BookSoup的玻璃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旧纸页与咖啡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书店里高耸的书架层层叠叠，堆满书籍，排列复杂而密集，让人一进门便油然生出一种谦卑感一仿佛无论你是什么大人物，站在这许多经典丶伟大丶权威的作品中间，都会显得渺小。
在入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由小说封面制作的海报，旁边还有一个方向指示牌，上面写着：「《沉默的羔羊》新书发布会→」
那张海报很特别，一下子就能攫住人的目光。
整个画面以黑色为背景，营造出压抑丶神秘的氛围，像是深夜的密室里透不进一丝光。中央是一张女主角史达琳的特写肖像，她面色苍白，近乎透明，神情平静而克制。一双浅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观众，仿佛能穿透纸张与人对望。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死亡头鹰蛾停在她的嘴唇上，蛾翼展开，遮住了她的嘴，翅上的花纹在幽暗的光线下隐约显出一个骷髅的形状。
这个封面设计，宋家明沿用了原版电影海报的构图，只做了细微的调整。
他只是驻足看了一眼海报上那只飞蛾翅翼的纹路，然后收回目光，按照指示牌的方向，朝书店深处走去。
新书发布会现场设在书店内侧的一块活动区域。主办方设置了一百个座位，蓝色的摺叠椅整整齐齐地排列成行，每一张椅子上都坐满了人。
然而今天来捧场的并非读者，而是各大媒体的记者，他们面前支着录音笔丶相机和笔记本电脑，有的还在低头翻看手中的资料。
宋家明现在好歹是个新闻人物，有的是冲着他本人来的，有的是应维京出版社的邀请前来报导，为这个活动增添讨论度和影响力。
上午十点钟，新书发布会正式开始。
宋家明走到记者前方的讲台后面，记者马上端起手中的相机，咔嚓给他拍下照片。
他面对着上百为记者的闪光灯伺候，神色从容，微微颔首。
讲台旁侧站着一位穿着灰色办公套装的金发女郎，三十多岁，短发干练地别在耳后，一双蓝色的眼睛透着敏锐与精明，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大都会女性精英的代表气质：漂亮丶
智慧丶能干。
她是维京出版社洛杉矶分公司的经理梅丽莎，负责主持今天的活动。
梅丽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而富有亲和力：「欢迎各位来到今天的发布会。现在，让我们有请我们今天新书的作者—Leon。
「，宋家明微微上前一步，将话筒架调整到一个合适的高度，目光扫过台下的一张张面孔，然后开口，声音沉稳清晰：「非常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不胜荣幸。」
梅丽莎接着说道：「Leon虽然已经是一位名人了，不过在出版界，他还是一个新人。
这本《沉默的羔羊》是他的处女作。」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宋家明，带着鼓励的笑意，「相信大家之前都有听说过，这部书其实是和最近绿河杀手案有关的。请Leon给大家介绍一下这部作品吧。」
宋家明早有准备，他微微侧身，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讲述自己创作这本书的灵感来源，正是绿河杀手一案让他生出了这样的构思。
等宋家明简单介绍完这本书的内容框架和主题，接下来进入了互动环节，由记者开始提问。
《洛杉矶时报》的记者第一个举手，被点到后站起身来。
那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微秃，手里攥着一支笔：「宋先生，请问，从华尔街到好莱坞，你走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宋家明的底细早已被各大媒体调查得清清楚楚—他是哪里人，什么学校毕业，在哪里工作过，全都摆在明面上。
华尔街，当然是代表上层精英社会；好莱坞虽然名气大丶光鲜亮丽，但在某些人眼中始终不算上流社会的核心圈层。
因此在记者们看来，宋家明从华尔街转到了好莱坞，并不算是一种向上的跃迁。
宋家明听完问题，微微笑了一下，低头斟酌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提问的记者：「其实华尔街只是我的工作，并不是我真正追求和热爱的。好莱坞是我向往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里透着回忆的神色，「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大学读的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那几年我在这里接触到好莱坞电影，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金融世界的魅力光影丶故事丶人物丶情感，这些东西让我着迷。所以我在学习之余，会去电影公司兼职，饰演路人甲角色，站在片场边缘，看着镜头里的世界一点一点成形。」
这个解释很自然，大家也很容易接受，宋家明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高材生，对好莱坞熟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接着，一个来自某周刊杂志的女记者举起了手，站起来问道：「我们注意到你的小说封面很特别，很有视觉冲击力。你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这样的设计初衷？这其中有什么象徵意义吗？」
梅丽莎朝旁边示意了一下，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来，把那张大大的海报展开，固定在讲台旁侧的展示架上。
宋家明侧身走到海报旁边，手指指向飞蛾的部位，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翅翼上暗色的纹路：「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死亡头鹰蛾。在小说中，它是连环杀手野牛比尔」留下的重要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从海报上移开，扫向台下的记者们，声音徐徐道来：「飞蛾象徵蜕变。凶手通过剥皮来完成自我改变」的执念，就像毛虫化蝶一样。而飞蛾背部酷似骷髅的花纹，又强化了死亡的意象蜕变与死亡并存，这正是凶手心理的扭曲之处。」
记者们全都盯着海报，原本嘈杂的声都慢了下来。如果不是宋家明的讲解，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其中的巧思。
宋家明接着又说：「这只飞蛾遮住了女主角的嘴巴，与书名《沉默的羔羊》相呼应，暗示了沉默」丶秘密丶以及那些无法说出口的恐惧。同时，它也在观众心中制造了强烈的悬念—为什么她不能开口？她究竟在沉默什么？」
原来是这个意思。台下不少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有的记者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几笔。
宋家明看到大家的反应，又接着解开更深一层的秘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飞蛾背部的花纹之中，隐藏着一个骷髅的形状？」
他侧过身，用指尖在飞蛾翅翼中央轻轻画了一个圈，「如果大家仔细观察，就会看到那其实是一张沉默的鬼脸。」
经过宋家明的提醒，大家再次将目光聚焦到海报上，努力分辨那些光影交错间的暗色纹路。果然一在飞蛾背部灰褐色的斑纹中，隐隐浮现出一具骷髅的轮廓，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凝视。
宋家明继续解释道：「飞蛾背上的骷髅」并非随意设计的普通图案，而是借鉴了摄影师PhilippeHalsman与画家SalvadorDalí合作的经典作品《InVoluptasMors》—
在那幅作品中，七位裸体女性排列组合成一颗骷髅头。」
他微微一顿，目光深沉，「这一细节既呼应了小说中受害者都是女性的设定，也增强了整部作品的超现实主义和心理惊悚气质。」
台下的记者们听得入神，有的放下了笔，有的微微张着嘴，显然被这个构思之精巧所震撼。
梅丽莎站在一旁，也不禁露出赞叹的神色，当初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封面设计时，也被惊艳到了。大多数人都不会太过在意一本书封面的设计细节，但眼前这个男人，却把构思做到如此极致。
这本小说的封面使用了黑丶白丶红三色为主，视觉冲击力极强。画面中的女孩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却偏偏给人一种不安和压迫感，仿佛那双眼睛正在无声地审视着你。
整个封面没有展示任何暴力丶血腥或凶手形象，仅凭一个人物特写和一只飞蛾，就成功传达了悬疑丶死亡丶心理恐惧和身份蜕变等复杂的主题。
记者们又注意到了封面上的女主角。那位周刊女记者再次开口：「宋先生，这封面上的女孩很漂亮，她到底是什么人？」
宋家明见到终于有人问到了这个话题，他的目光落在海报上女孩的面孔上，嘴角浮起一丝微笑，那笑意带着一点点隐秘的得意。
这个封面女主角，正是莫妮卡。
那天晚上，宋家明特意准备了一顿烛光晚餐，对莫妮卡说出了这个请求。
莫妮卡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答应了他的邀请。
宋家明收回思绪，语气里带着一丝引荐的意味：「她叫做莫妮卡，是我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她是一个非常美丽丶有魅力的女演员。这部电影即将上映，欢迎大家随时关注。」
接着，《纽约时报》的一位记者举起了手。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穿着深蓝色的衬衫，神情严肃。他被点到后站起身来，声音沉稳：「宋先生，那你觉得这部书的销量会是多少？」
宋家明微微侧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分量，然后开口：「出版社的梅丽莎小姐给我的评估，最高销量大约在80万到100万册左右。」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声音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我的野心很大。我希望可以达到1000万册。」
「一千万？」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记者们面面相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梅丽莎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她怀疑宋家明是不是在说错话了—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口出狂言，难道不怕引来读者的反感吗？
现在美国最着名的小说家是史蒂芬·金，他被誉为「恐怖之王」。
根据出版商的统计，他最畅销的作品《闪灵》，至今才拿下700万册的销量，离1000
万册都还差得远。
你一个华人作家，还是从未出版过小说的新人，就敢喊出1000万册的销量？
这部处女作如果能卖到一百万册，就已经算是奇迹了，还想一千万？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有的记者已经在草稿上写下「千万野心」这样的标题。
但宋家明脸上始终带着从容的微笑，眉目间不见丝毫慌乱。
他这次就是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反正吹牛又不用缴税，让记者们震惊一下，说不定还能多上几条新闻，增加话题热度。
他心里清楚得很。
原版的《沉默的羔羊》虽然也算畅销，但其实是直到1991年被改编成电影上映后，小说的销量才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那一年，电影《沉默的羔羊》横扫第64届奥斯卡金像奖，一举斩获最佳影片丶最佳导演丶最佳男主角丶最佳女主角丶最佳改编剧本五项大奖，才让这本小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而现在，他就是要埋下这颗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