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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速归(第1/2页)
这该死的贱人!
刘氏心里暗骂一句,脸色瞬间更加阴沉,冷声道:“这是家里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她就知道,马氏今日登门,不是来看她笑话,而是来落井下石的。
马氏也收了笑容,正色道:“家里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嫂嫂,你也是个聪明人,该知道生意场上不讲情面,只讲本事。你若有本事把局面扳回来,怡红院自然还是你说了算。你若扳不回来……”
马氏没把话说完,只是向着刘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带着两个丫鬟,款款走了。
刘氏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
与此同时,赵家后院,寿安堂内,灯火通明。
赵老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拈着佛珠,闭着眼,听小厮禀报今晚霓裳楼的动静。
赵玉茹也被她派人叫了过来,此刻正跪在旁边地上。
小厮躬着身子,把霓裳楼今晚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是说今夜那霓裳楼收订钱便收了七百五十两?”赵老夫人听完沉默少许后,向着小厮询问道。
小厮忙道:“霓裳楼每日限量五十碗,一碗五两银子,今夜已是售罄了三日的份量,正是七百五十两。”
赵老夫人拈着佛珠,再不言语,只是幽幽看着门外夜色。
冰酥山时,一碗一两,一日两百碗,便是二百两银子的进项。
如今,又得了这金风玉露,一日五十碗,便是二百五十两银子的进项。
便是如今这冰酥山再比不得往日,过些时日,这金风玉露卖得便不如眼下,可笼统算算,一月起码也是五六千两银子。
赵家在江宁府里所有的铺子庄子加起来,一年才有多少的进项?
这还只是个江宁府,若是将这生意开到姑苏府,开到应天府,开到京城,那该又是多少的进项?
可气的是,这一切明明都是苏哲这个赵家赘婿鼓捣出来的。
可偏生这些进项,都与赵家无关,白花花的银子,尽数轻轻巧巧的落入了霓裳楼的口袋。
也不止是生意,还有那【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句,便是她听来,都觉得当真绝妙,周行首那句冠绝江宁,确实不算过誉。
只是,怎么当初就没看出来,这小赘婿有这般本事,这般才情?
赵老夫人沉默许久,才转头向着赵玉茹看去,冷声道:“玉茹,你去那霓裳楼做什么?”
“我……我是想着替祖母打听消息……”赵玉茹一哆嗦,颤声道。
“你帮我打听消息?我用得着你帮我打听,这满府的婆子小厮们便都死绝了吗?”赵老夫人一拍扶手,呵斥道:“你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千金,三番两次跑到秦淮河边的勾栏瓦舍门口站着,挤在一群泼皮闲汉中间看热闹!你当自己是什么?是街面上那些抛头露面的市井泼妇吗!”
赵玉茹吓得噗通一声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啜泣道:“祖母……孙女知错了……”
“知错?你若知错,这两日便不该去凑这热闹!”赵老夫人冷笑一声,道:“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是你觉得那苏哲还是个废物,要去看他的笑话,好出言嘲讽羞辱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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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茹被骂的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你以为他如今还是那个任你欺负的赘婿吗?他眼下有顾文渊撑腰,有霓裳楼合股,手里捏着制冰和那金风玉露的方子,只怕是财源广进,那霓裳楼与他的,不知凡几!”赵老夫人骂了几声,又喝道:“从今日起,再去祠堂罚跪三日!跪满之后,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不许出门半步!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去寻那苏哲,我就把你送到乡下的庄子里,给你寻个山野村夫嫁了!”
赵玉茹听得这话,慌忙抬头,满脸惊恐:“祖母!孙女知错了!孙女再也不敢了!求祖母开恩!”
“拖下去!”赵老夫人一挥手,再不愿多看她一眼。
常嬷嬷立刻向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拖着赵玉茹便出了寿安堂。
房里顷刻安静下来。
“你们也下去吧。”赵老夫人摆摆手,然后向王氏看了眼,道:“你留下。”
王氏等到下人们出去后,这才小心翼翼道:“母亲今日这般责罚玉茹,可是恼她招惹苏哲,让那苏哲跟我赵家又生嫌隙?”
“当初确是我们小觑了他,不成想,他竟能折腾出这许多东西。”赵老夫人轻轻叹息一声。
正如王氏所言,她呵斥赵玉茹,正是气她去招惹苏哲,让苏哲与赵家的嫌隙又深。
甚至,她都有些后悔把冬储冰给了刘氏。
以苏哲的聪明,只怕早已是想到了怡红院用冰的来路。
若不然,还可以用些和缓的手段,徐徐图之,把苏哲手里的方子慢慢的拿回来。
方才处置赵玉茹,其实也不过是撒气罢了。
旋即,赵老夫人向王氏问道:“锦瑟那边,可有回信了?”
王氏忙摇头道:“回母亲,尚未有回信。”
赵老夫人的眉头皱了皱,道:“已有了些时日,怎地还不见回信?”
王氏小心翼翼道:“京城路远,一来一回总要些时日,兴许锦瑟的书信已在路上了。”
赵老夫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再修书一封。把这几日的事再写上,拣要紧的说。把金风玉露的事情,还有苏哲写的这些诗,都写上去,一样一样写清楚。然后找人快马送去京城。”
“还有,信里再加两个字——”
“速归!”
王氏错愕的看了赵老夫人一眼,但也不敢违逆,连忙躬身应下。
赵老夫人闭上眼,挥了挥手:“下去吧。”
王氏这才走了出去。
寿安堂里,只剩下赵老夫人一人。
她看了看门外,忽地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苏哲……苏哲……”
这个当初她怎么都没放在眼里的穷小子,如今竟有了这般风光。
早知如此,便不该由着锦瑟的性子,应该把婚事成了。
到了如今,便是锦瑟回来,却也不知道能不能降住这个人。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