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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今天谁动手谁残(第1/2页)
刘半城带了一车人来。
七八辆面包车,呼啦啦下来四五十号人,个个手里拎着家伙,钢管、棒球棍、砍刀,明晃晃地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古玩城整条街瞬间安静了。
摆摊的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东西往店里躲,逛街的客人四散而逃,几家店铺老板直接把卷帘门拉下来,只露出一条缝往外看。
“刘半城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那小子完了,诊所估计保不住。”
“可惜了,叶医生是个好人啊。”
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传出来,但没人敢上前。
刘半城从最前面那辆黑色大奔里钻出来,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粗得跟狗链子似的,嘴里叼着根雪茄,脸上挂着狠厉的笑。他摸了摸自己刚剃的光头,那道被王浩打破的伤疤还泛着红,新长出来的肉芽狰狞地趴在头皮上。
“叶晨!”刘半城站在诊所门口,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诊所的门开着。
叶晨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面前还摆着三副刚开好的药。他今天穿了件灰白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但结实的小臂。桌上一把紫砂壶冒着热气,茶香混着中药味在屋子里飘着。
林清雪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刚煎好的药方,脸色煞白但咬着嘴唇没说话。
王浩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外面的阵仗,二话没说转身回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把菜刀,刀刃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浩子,把刀放下。”叶晨端起紫砂壶,慢悠悠地倒了杯茶。
“哥,四五十号人。”王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我一个人能顶住五分钟,你带清雪从后门走。”
“我说把刀放下。”
叶晨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四五十个拿家伙的混混。他喝了口茶,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林清雪拉住他的袖子:“叶晨……”
“没事。”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看着门口那群人,目光扫过去,一个一个地扫,像是在看诊时打量病人一样,不急不慢。
刘半城已经走进了诊所大门,身后黑压压跟进来二十多个,剩下的人把诊所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他站在诊室门口,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花盆,陶瓷碎片溅了一地。
“叶晨,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刘半城把雪茄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你这诊所,今天必须关。要么你自己把招牌摘了,滚出古玩城,要么老子帮你拆,连你这破房子一块儿推平。”
他身后那群人开始起哄,钢管敲在地上当当响,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推搡诊室里的桌椅板凳。
一个黄毛小子把桌上的脉枕拿起来看了看,往地上一摔:“什么破玩意儿,装神弄鬼。”
另一个光头壮汉走到药柜前,一拳砸下去,抽屉裂开,里面的草药洒了一地。当归、黄芪、党参混在一起,满屋子都是药香味。
王浩的眼睛红了,菜刀举起来就要往前冲。
“王浩。”叶晨叫住他。
然后叶晨笑了。
那种笑容很奇怪,不是强装镇定的笑,也不是气急败坏的笑,而是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笑,就像他在诊室里看到病人时的那种笑——我知道你的病在哪里,我知道怎么治你。
他从诊桌后面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刘半城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刘半城比他高半个头,体格也壮了一圈,身后的打手们个个凶神恶煞,而叶晨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手无寸铁,身形单薄,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竹子,风一吹就弯,但就是断不了。
“刘半城。”叶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确定要在我这儿动手?”
“你他妈废话!”刘半城一挥手,“给我砸!先砸了这破诊所,再把那小子的腿打断!”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那个砸药柜的光头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铁管,朝着叶晨的肩膀抡过来。铁管带着风声,呼呼作响,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肩胛骨至少裂开。
王浩的菜刀已经出了手,但距离太远,来不及。
林清雪尖叫了一声。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幕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叶晨没躲。
他右手一翻,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根银针,银光一闪,第一根扎进了光头壮汉手腕的内关穴。那壮汉的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铁管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第二根针扎在曲池穴,整条手臂像被点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半空。第三根针落在肩髃穴,光头壮汉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往后倒下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想喊叫,但发不出声音。
他从出手到倒地,不到两秒钟。
整个诊所鸦雀无声。
刘半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些打手手里的钢管也不敲了,所有人盯着地上那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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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晨弯腰,把三根银针拔出来,在袖子上擦了擦,重新夹在指缝间。他抬起头,看着刘半城身后那二十多号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有谁?”
没人动。
那些平时在古玩城横着走的混混们,此刻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手里的家伙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刘半城脸上的肉抖了抖,一把夺过旁边小弟手里的棒球棍,朝着叶晨的头上砸过去。他这辈子在古玩城混了二十多年,什么狠人没见过,他不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中医能翻了天。
棒球棍落下来。
叶晨侧了半步,棒球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诊桌角上,桌面裂了一条缝。他左手一探,三根银针同时扎进了刘半城右臂的三个穴位——尺泽、孔最、列缺。刘半城的整条手臂瞬间麻了,棒球棍脱手,他想后退,但脚下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低头一看,大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了两根银针,扎在伏兔和血海穴上,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你——”刘半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
叶晨没理他。
他转过身,面对着门口那二十多号人,右手的手指缝里夹着六根银针,左手还有三根,银光在午后的阳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
“我说最后一遍。”叶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今天谁动手,谁残。不是伤,是残。中医杀人不用刀,你们应该听说过。”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药柜里的草药往下掉的声音,沙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那个黄毛小子第一个怂了,手里的钢管咣当掉在地上,转身就跑。跑出去没两步,脚下一软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头都没回,一溜烟钻进了人群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钢管掉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叮叮当当,像打铁铺子似的。二十多号人转眼跑得只剩五六个,还是刘半城的心腹,想走又不敢走,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叶晨看着他们,拔掉了刘半城腿上的两根银针。
刘半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刘半城,我今天不让你难堪。”叶晨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是古玩城的地头蛇,你有你的场子,我有我的诊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从今天起,我的病人你不准碰,我的店你不准动,我的地盘——”他指了指脚下的地砖,“三米之内,你不准踏进来。”
“你算什么东西!”刘半城的脸红得发紫,声音都变了调,“老子——”
一根银针扎进了他脖子后面的大椎穴,声音戛然而止。
“忘了告诉你。”叶晨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哑门穴和大椎穴连着,这一针下去,你一个小时说不出话。一个小时应该够你冷静了。”
刘半城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叶晨转头看着门口最后那几个人:“把他抬走。药效一个小时,到时候自己就解了,别想着拔,拔错了这辈子都别想说话了。”
那几个心腹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把刘半城抬起来往外跑。刘半城被架在半空中,两条腿拖在地上,大金链子在阳光下晃来晃去,狼狈得像条死狗。
诊所外面围观的人已经围了一大圈,看见刘半城被抬出来,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卧槽,真被叶医生治住了?”
“那可不,四五十个人,进去不到十分钟就抬出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叶医生不是一般人。”
“可不是嘛,人家连大医院治不了的病都能看,还怕这几个混混?”
笑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整条街都在传这件事。有人已经开始往外掏手机拍照录像,刘半城被架着抬上大奔的画面,被好几个人拍了个正着。
叶晨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七八辆面包车灰溜溜地开走,转身回了屋。
林清雪扑上来抱住他,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没事了。”叶晨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疲惫。
王浩把菜刀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哥,你刚才那几针,太他妈帅了。”
“帅什么帅。”叶晨弯腰把地上的药材一点一点捡起来,当归、黄芪、党参,分门别类放好,“收拾收拾,下午还有病人。”
林清雪蹲下来帮他一起捡,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弯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一地散落的草药上,照在那把被砸裂了角的诊桌上,照在叶晨那双沾满了药材碎屑的手上。
他的手很稳。
和看诊时一样稳。
(第11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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