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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集：除夕(第1/2页)
除夕那天，米米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她就摸黑穿好了衣服。周砚白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给米粒倒了狗粮，然后进了灶台那边。她昨晚列了一张单子。排骨、鱼、虾、青菜、豆腐。她昨天就买好了，放在搪瓷盆里用凉水镇着。她蹲下来，把排骨拿出来，用水冲了冲，放进锅里焯水。动作比以前熟练多了。这几个月她天天做饭，灶台前面站久了，手不慌了。
排骨焯好水，她捞出来，沥干。锅里倒油，放冰糖，炒糖色。糖在油里慢慢化了，变成琥珀色。她把排骨倒进去，翻炒。肉裹上糖色，变了颜色。她加酱油、料酒、姜片、葱段。倒热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炖。
周砚白走进来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择青菜。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站在灶台旁边看了一会儿。
“几点起的。”
“六点。”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你睡六个小时。”
“够了。”米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洗漱。别在这站着。”
周砚白没走。他蹲下来，从她手里拿过一把青菜，帮她择。米米看了他一眼。他择菜的动作很慢，但择得干净。把黄叶子摘掉，根切掉，放在盆里。两个人蹲在灶台旁边，一个择菜，一个看着锅里的排骨。
“周砚白。”
“嗯。”
“你以前过年怎么过的。”
周砚白择了一片黄叶子。“在家。”
“一个人？”
“嗯。”
“你爸妈呢。”
“他们各自有饭局。”
米米择菜的手停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家属院的房子。空荡荡的客厅。关着门的书房。关着门的主卧。过年的时候，外面鞭炮响着，屋里就他一个人。她低下头继续择菜。
“以后过年都在这。”她说，“我做饭。你洗碗。米粒在旁边啃骨头。”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他没说话。但他择菜的速度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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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米米把鱼蒸了，虾煮了，青菜炒了。排骨炖得烂烂的。还做了一盘豆腐。桌上摆了六个菜。虽然每盘都不大，但摆满了小桌子。周砚白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他没见过过年的时候桌上摆这么多菜。以前家里过年，要么是空的，要么是他爸的应酬，一堆他不认识的人，吵吵闹闹的。他插不上话，也吃不下东西。后来他就回房间了。
“你站着干嘛。”米米把筷子递给他，“坐下。吃饭。”
周砚白坐下来。米粒趴在桌下，等着谁掉一块排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米米给他夹了一块鱼，又夹了一块排骨。周砚白的碗堆得冒尖。他低头吃。米米一边吃一边说今天排骨炖得有点咸，鱼蒸得有点老，青菜炒得还行。周砚白吃着，偶尔“嗯”一声。
“怎么样？”米米问。
“好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的好吃。”
米米看着他。他把碗里的排骨吃完了。又自己去锅里盛了一块。她笑了。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天已经暗了。巷子里有人在放烟花。一簇一簇的，在天上炸开。米米抱着米粒，仰着头看。周砚白坐在她旁边，也在看。烟花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闪一闪的。
“周砚白。”
“嗯。”
“你以前看过烟花吗。”
“看过。”
“一个人？”
“嗯。”
米米看着他。烟花的光在他眼睛里亮了一下，又灭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攥着。
“以后每年都看。”她说，“两个人看。”
周砚白低下头看着她。烟花的光又亮了一下。她仰着头，看着天。耳朵上的银钉反着光。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她没回头。但她笑了。他把手收回来。两个人坐在石凳上。米粒趴在他们中间。头顶上烟花一簇一簇地炸开。远处的鞭炮声一阵一阵的。院子里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