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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两个人的晚饭(第1/2页)
周砚白搬进来那天，只带了一个书包。
米米站在院子门口等他。他背着那个书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衣服和那本翻旧的《百年孤独》。米米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他的书包。
“就这些？”
“就这些。”
“你宿舍那边退了？”
“退了。”
米米接过他的塑料袋，掂了掂。很轻。她掂了掂，心里有点酸。她转身往屋里走。周砚白跟在她后面。米粒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周砚白转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米粒舔他的手指。
米米把塑料袋放在床上，打开看了看。几件T恤，两件外套，一条裤子，一双拖鞋。叠得整整齐齐的，但每一件都旧旧的。T恤领口起了毛边，外套袖口磨白了。她把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里。衣柜是旧的，但米米擦过了，里面垫了干净的纸。她把他的衣服跟她的挂在一起。她的衣服也不多。两件并排挂着，像两个人都没什么东西，刚好填满这个衣柜。
那天下午，米米去了一趟超市。她买了米、鸡蛋、青菜、一块豆腐、两根葱。她提着袋子回来的时候，周砚白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书。米粒趴在他脚边，晒太阳。米米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放。
“今天我做晚饭。”
周砚白抬起头看她。“你做饭？”
“我说了以后你跟我吃。”米米把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我做饭，你洗碗。”
周砚白合上书。“你确定？”
“你什么意思。”
“你高中说过你不会做饭。”
“我高中说的是不喜欢。”米米瞪他，“不喜欢不代表不会。我租房子那段时间自己学的。煮面，炒鸡蛋，煮粥。我都会。”
周砚白看着她。他没再说什么。他站起来，跟着她进了屋。屋子小，灶台也小。米米站在灶台前面，把青菜洗干净，切成段。豆腐切成块。葱切成葱花。她切菜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周砚白站在旁边，靠着墙，看着她。
“你别站这。”米米说，“你站这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
“你看着我我就紧张。”
周砚白没动。米米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往旁边挪了半步，靠在门框上。米米转回去继续切菜。她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去一片。她拿筷子捞了半天没捞出来。周砚白走过来，伸手把筷子接过去，一下就把蛋壳夹出来了。米米看着他。
“你手稳。”
“你手也稳。切菜的时候。”
“那不一样。我切菜稳，打鸡蛋不稳。”
周砚白把筷子放回去。他重新靠在门框上。米米继续打鸡蛋，这次没掉蛋壳。她把锅烧热，倒油。油热了，她把鸡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她往后躲了一下。周砚白看着她。她翻炒着鸡蛋，鸡蛋很快凝了。她把豆腐倒进去，轻轻翻了两下。然后加盐，加了一点点酱油。豆腐和鸡蛋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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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看着锅里的东西。颜色不太好看。豆腐碎了，鸡蛋也碎了，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他没说什么。米米盛了两碗饭，把菜倒进盘子里。她端着盘子和碗放到桌上。桌上铺了一块格子布，是她今天买的。两双筷子，两个碗。她坐下来，抬头看周砚白。
“吃。”
周砚白坐下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嚼。米米盯着他。
“怎么样。”
“还行。”
“又是还行。”
“能吃。”
米米瞪了他一眼。但她也饿了。她低头扒饭。豆腐炒鸡蛋的味道其实一般，有点咸，豆腐也碎了。但她饿了，吃了半碗。周砚白也吃了。他吃得不快，但一口一口地吃完了碗里的饭。米米看着他吃完了，又给他盛了一碗。他接过来，继续吃。米粒在桌子下面转来转去，等着谁掉一块豆腐。米米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地上。米粒叼起来跑了。
吃完晚饭，周砚白站起来收碗。他把碗摞在一起，端到灶台那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米米坐在桌边，看着他洗碗。他洗碗的动作也很稳。碗在他手里转一圈，布擦过去，水冲干净。碗摞在旁边的架子上。筷子搓了搓，冲干净，放回筷笼里。灶台擦干净。水龙头关好。他转过身，看见米米正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米米说，“就是看你洗碗。”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他把手擦干，走过来，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隔着桌子。桌子很小，两个人的膝盖在桌子下面差点碰到。米米把脚缩了缩。周砚白把脚往后挪了挪。
窗户外面的天暗下来了。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米粒吃完了豆腐，又跑回屋里，趴到床上去。米米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她坐在石凳上，看着天。周砚白跟出来，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坐在石榴树下。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橘红色，很快就被夜吞掉了。星星亮起来。
“周砚白。”
“嗯。”
“以后就这样。”
“哪样。”
“你洗碗。我做饭。轮流。你洗碗洗得好，你洗。我做饭做得不好，但我会学。慢慢学。”
周砚白看着她。
“你搬过来。住一起。你睡不着，就出来坐。院子里有石凳。我要是半夜醒了，也出来。陪你坐。”
她顿了顿。
“好不好。”
周砚白看着她。夜色里看不太清她的脸，但能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他看着，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好。”
米米笑了一下。她伸出手，在石凳上摸到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她攥着。周砚白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坐在石榴树下。头顶上是星星。米粒从屋里跑出来，趴在他们脚边。米米靠着他的肩膀。周砚白坐得直直的，让她靠着。院子里的风很轻，带着一点石榴叶子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