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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一声几不可闻，飘入苗明楼的耳蜗。
从位面剧情里抽回神，
转脸看向旁边的少年，
情不自禁眉头微扬。
“咳……我说，谢谢。”
面对不及自己肩高的小孩，
少年脸上飘过一抹红，
“就、救命之恩，
还有……这些日子的照顾。”
原主救了这个小子十五天零九个小时。
没等到一个字。
他穿过来，听见了。
有种凭白占人便宜的感觉。
苗明楼觉得没劲。
撇撇嘴，没搭理。
他是来找静静的，多个累赘，挺烦人。
原主在乱石岗捡到这小子，
看他被毒药和伤痛折磨得苦不堪言，
想着，给他个痛快吧，
结果却被拒绝。
说什么，要自己记住这一刻，
记住每一分的苦难，
待死后执念化作厉鬼，就挨个找人清算。
苗明楼搞不懂。
都被人威胁恐吓做鬼纠缠了，
原主不干脆弄死他，还把人救回家。
不是脑子有包是什么？
还什么绝世杀手。
永世杀人，绝不救人？
也不知道脸肿不肿。
思及此，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歹是自己现在用的，真要肿了，疼得也是他。
“我叫唐静春。”
唐静春想了十几天，
终于决定今天向救命恩人坦白身份。
可等了半晌，
始终没等来对方的回应。
就在他犹豫着准备再说点别的时，
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呼叫。
“老大——！”
“老大！不好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个浑身破烂，满脸脏污的小乞丐，从破庙外一路疾跑一路跌跌撞撞。
进了破庙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苗明楼硬生生逼着自己从震惊中拔出一丝意识。
自以为冷静，其实一点也不冷静道，
“冷、冷静！
有什么事，慢、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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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它也不是真的结巴。
就跟此刻的宿主一样，太紧张太赤激。
“老大！小瓜不见了！”
“我早上出门前还跟她说，今晚有白馒头，中午不要吃太多。不要乱跑，不要跟陌生人走。”
“刚刚二毛过来，说小瓜被人抱上了一辆马车。”
来人一把鼻涕一把泪，
扑到苗明楼脚边，边说边号，
“老大，你救救小瓜，
她肯定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老大，我就这一个妹妹，求你，
求求你~救救……哎呦！”
唐静春刚觉聒噪，
转脸就见半大却冷静的少年，
抓起手边的饭碗，兜头盖在小乞丐头上。
苗明楼：“我说，冷静。”
小乞丐：……
抽抽搭搭，哽咽着“哦”了一声。
唐静春忍不住倒吸气。
小孩脾气这么暴的？
“老大~”
小乞丐抹了把脸，
巴巴地望着苗明楼，
“小瓜她……”
苗明楼横他一眼，抬脚把人踹开。
起身拍拍衣裤，走出破庙。
唐静春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出，那边小乞丐破涕为笑，蹭一袖子鼻涕，紧追了上去。
看着远去的背影，
唐静春脑中电光一闪，
突然想通被救以来始终感到怪异的点——
救命恩人好像是个哑巴？
……
都城最近不太平。
明面上的大事有一件。
迟庆国二皇子，唐静春，在都城之内，皇城脚下，失踪。
明面之外，皇城之下，
连续数月，各家幼童失踪。
人心惶惶，不安层层蔓延。
最开始失踪的，只是城内的小乞丐。
乞丐接二连三消失，众人在彼时觉得尚好。
眼不见为净。
最好那些大乞丐老乞丐，统统一并不见。
后来农人和小贩家也开始丢孩子，才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
紧接着，
失踪如病毒般，
蔓延到商人、财主、低等贵族家。
事件开始发酵膨胀，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衙门开始着手处理，
但人人自危，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有钱有势的人家，请武林人士入驻家中，保护一二。
平头百姓没钱。
于是大人去哪儿，小孩栓腰上，牵到哪。
可即便如此，失踪仍未停止。
……
苗明楼从郊外破庙，
一路溜达到城中最大的酒楼门口。
台阶一侧地上，有原主早上编的那段，乞讨专用身世描写。
编得惨绝人寰。
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而那个本该守在这里的小丫头，
不见了。
“老大。”
另一个小乞丐从街对面小跑过来，
形象比之前那个干净些，言行也更镇定些，
“小瓜应该不是自愿上车的，
我刚刚问了老王婆，她说她听见小瓜哭了。”
苗明楼点了点头。
老王婆六十有余，
常年在街对面的小巷口卖鞋垫。
耳聪，目不明。
不能指望她辨认嫌犯了。
他垂眸盯着地面。
原主清秀的字边，歪歪扭扭几个临摹。
横不平竖不直。
一看就是出自小瓜之手。
“二毛哥。”
两个年纪稍大点的小乞丐跑了过来，
对二毛附耳说了几句。
二毛眉头微蹙，
点头吩咐道，
“好，你们再去跟。
小瓜能不能回来，就看你们的了。
咱们是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放心，死都不会跟丢。”
两个小乞丐重重点头，沿来时路离开。
二毛沉气，把小乞丐们汇报的消息精简一番，说给苗明楼。
“绕城那么大一圈，
中途还换马车，显然是老手。”
二毛上过两年学堂，
脑子也比其他小乞丐灵活些，
自原主空降到这片区当老大以来，
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当小助理，
自称小军师。
“幸亏老大早让兄弟们做了防备，不然今天小瓜……”
怕是有去无回了。
偌大个迟庆国，乞丐遍地，多了少了，谁会在乎？
西城和北城早就陆续失踪了不少兄弟，
可他们的老大压根不管。
连乞丐都不在乎乞丐，还能指望谁？
也就他们新来的老大不一样。
“让追踪的兄弟警醒点，确定位置就撤。”
苗明楼始终低着头，
如果不是二毛站的近，
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当然，有旁人在场的时候，原主也从不开口。
二毛懂得。
“会有危险？好，我这就去通知。”
“大团伙，他们去，就是死。”
苗明楼抬手在嘴边呼哈了两声，
返身离开，
“放着我来。”
……
回到破庙已是傍晚。
除了小瓜，
又发现两个小乞丐失踪。
原主对手底下的乞丐管理严格，
每天傍晚都会分小组清点人数，
故能在最短时间内，察觉出问题。
这一点想必对方也没料到。
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小乞丐？
怎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原主向来不好多管闲事，
死而复生来到这里，
也只是兢兢业业当着小乞丐。
努力经营着，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这群人贩子，也是作死。
苗明楼想，跑到他的地盘掳人。
别说以原主的脾气不会放过他们。
就是他，
敢在他的任务上碍手碍脚？
敢耽误他跟静静谈情说爱？
真的是……
站在破庙门口，
苗明楼下意识舔了舔尖牙，
肩头耸动，
按捺不住嗜血的笑意，
“老子四十米的大刀蠢蠢欲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