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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牙抢先回头，
瞧见来人是小军师二毛，
立马用力推一把老黑，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的，谢谢久爷啊，
久爷答应帮你救儿子了！”
老黑傻乎乎，不知该说什么，只又磕头。
可那横在他面前的小手，倔强的一动不动。
“……久爷？”
“久什么久！爷是你叫的？
谢谢两瓣嘴皮碰两下就行了？
磕个头就行了？”
二毛走到苗明楼身侧，叉腰站定，
“我说黑老大，
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是我久爷的身价不够高，
还是你小儿的贱命不值钱？”
二毛嚣张的扬了扬眉，
抬手狠狠的，来回蹭了两下鼻头。
唐静春觉得好奇，
眼角打量着来人，心道有趣。
这人嘴上凶狠又咄咄逼人，
可明里暗里都是在提醒老黑。
该花钱的地方不要抠门。
加上这始终摊开在老黑面前的掌心。
摆明了，先给好处再谈正事。
也就这老黑，傻不愣登，看不出苗明楼的意思。
不过……
他倒是没看出来，自家刚认的弟弟，
竟然还是个小财迷？
老黑再是憨傻，
看不懂苗明楼的手势暗示，
也听得懂二毛的明话。
为了小儿，他命都可以不要，更遑说旁的。
豁牙没儿子要救，
但手底下的乞丐们都等着呢。
北城老大能为手下人做的，
他若不做，
回去还当个屁的老大么？
……
交易完成，苗明楼便不再留客。
挥手让二毛把人打发了走。
待破庙里只剩他们三人，
二毛这才慌忙着急的，
把底下人传来的跟踪进度，
汇报给苗明楼听。
“老大，
你绝对想不到，
那些王八蛋把人都藏在哪儿了。”
苗明楼闻言挑眉。
捡过先前那截焦棍，
沉吟两秒，
在地面写了个“南”字。
二毛两眼发光，猛拍大腿，
“神了！老大，你怎么猜到人在南城？”
苗明楼勾了勾嘴角，
刚想开口，意识里朔月提醒，
连忙继续装哑巴。没答他。
倒是唐静春，恍惚失神，呢喃了两声。
“南城……南……城……”
总觉得耳熟。
苗明楼察觉到他的异样，
想了想，
抬手在地上又写了三个字。
乱石岗。
唐静春浑身一震。
南城乱石岗！
那是他被人抛尸的地方。
也是他被小哑巴捡到的地方。
二毛看不懂两人的互动，
等了一会，
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只这次，脸色多了几分沉重，
“小瓜被送到那边的一个野窑子……
有个兄弟不放心，从狗洞钻了进去，发现……
发……现，里面都是小孩。
男娃娃，女娃娃，多大的都有！”
听到这里，
苗明楼蹭得从蒲团坐起，
拽上二毛便往外疾奔。
唐静春反应过来，
再追上去，
听见的便是二毛带着哭腔的低吼。
“……窑子放狗，七八条疯狗！活活、把兄弟咬死了！”
“老大！你要替兄弟报仇啊！”
震惊于对方手段残忍的同时，
唐静春亦猜到了小哑巴突然往外跑的原因——
跟踪暴露，
对方一定会尽快转移。
但是小乞丐那么多，
一旦时间不够……
狗急跳墙，人急……必然灭口。
……
唐静春被苗明楼强行留下。
和二毛一起，
守在小路边的草垛里。
无论他如何强调自己的身手，
如何解释自己智力和反应力了得，
仍被强行留了下来。
苗明楼看得出他不甘，
也清楚小静静想帮自己，
但是……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
他在这个位面到底什么身份，
自己心里没点ac数吗？！
唐静春，唐静春。
皇家失踪大半月的当朝二皇子！
就算是去救人，
让堂堂皇子进野窑子，
他苗明楼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好么。
再说，
让小静静进窑子，
他多吃亏啊！
他都还没看到小静静害羞窘迫的模样呢。
怎么能给窑子里的那些人先看到？！
不能。
绝不可以。
……
“快！都他妈跟上！”
壮汉脸上的刀疤，
在夜色中狰狞可憎。
他佯装举刀，
对一众瑟瑟发抖的孩童恐吓，
“闭嘴！
一个都不准哭！
谁他妈敢吱一个声，
小心老子手里的刀！”
“吱——”
静谧的后院，诡异的一声。
所有人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
怔在原地。
“吱吱——”
壮汉回过神，
扭头朝声源处厉声怒喝，
“谁！狗胆包天的……！”
后面的话，
悉数淹没在他喉间的破洞里。
喘气，喘不上气。
血泡从对穿的喉咙洞咕咕不断，
淹没呼吸，直到断气。
而那后半句话，再没机会说出口。
分列成两条长队的小孩们，
早在这几日，被教训的，再大情绪也不敢开口出声。
此时见到看管自己的大恶人，
直挺挺摔倒在地，
一个个，竟也只是捂紧了嘴，蹲缩在地。
半点声音没发出来。
“你爷爷。”
翘腿坐在墙头的少年，
冷笑着回答了壮汉临死前的疑问。
“阿久哥哥！”
又甜又脆的声音，
在苗明楼话落的同时响起，
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激动。
苗明楼视线落向院子里一地的小孩们，
角落里唯一一个，
又蹦又跳又挥手的女孩。
脸上满是脏污，亦盛满笑意。
“阿久哥哥~
你来救我啦~”
苗明楼蓦地心情转好，挑眉轻笑。
“小心！”
身后突然传来低呼警告，
苗明楼本能从墙头矮身跳下，
顺着地面连连滚圈。
待身形稳住，
抬眼再看，
原先那位置已被点了火的箭簇扎成蜂窝。
“艹。”
苗明楼低咒一声。
墙外呼嗬声起，堪堪几秒后，复又偃息。
接着，一张熟人的脸，从墙那头冒了出来。
“静静……”
虽然顶着的是张陌生面孔，
但那笑起来的眼角下弯，
浅浅翘起的嘴角，
因为身份和习惯而下意识的隐忍克制。
每一个弧度，
每一分笑意，
都是他所熟悉，
所渴望，
所深深迷恋着的唐静春。
一无所知的唐静春：？
“你没事吧？”
苗明楼晃了晃神，摇头道无事。
“快，赶紧出来，”
唐静春焦急催促道，
“刚刚那几个人是来察看情况的，
一会没人回去，肯定会被发现问题。
我们得抓紧时间带孩子们走。”
苗明楼点头，
不做犹豫，
对跑到自己面前的小瓜道，
“带他们出去，上小路，
你二毛哥在那等你，
跟他说，先把人全带回庙里，
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说。”
“阿久？”
挂在墙头的唐静春不解，
“你不一起回去？”
苗明楼摇摇头。
小瓜聪明的什么都没问，招呼所有孩子，跟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