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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既然要动身，我需要那边的详细情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苍练神色沉静，并没有被S级任务的难度吓退，“既然目标是取回血神珠，而非单纯的杀戮，那便有操作的空间。若是能出其不意，我有把握将其盗走。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知道对方的确切战力。”
时九皋赞许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根据暗线传回的消息，那个师长周津，一身修为已至化劲圆满。这还不是最棘手的，棘手的是他身边形影不离的两名警卫员。”
“那是苍家派去的人，皆是丹劲中期的大高手。这两人极其擅长合击之术，且嗅觉敏锐，寻常武者根本无法近身。”
苍练闻言，脑海中瞬间想到了什么，呢喃道：“丹劲中期……莫非是苍家‘四大金刚’中的两位？”
“四大金刚？”时九皋露出一丝疑惑，显然不知，因为丹劲强者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他只是淡淡地提醒道，“这等阵容，便是去剿灭一个小型的武道宗门都绰绰有余。苍小子，你如果要去，需要小心！”
苍练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芒：“若只是这种程度的防守，我倒是有七成把握！”
如今他阴神强大，又有雷击木心寄宿，肉身亦有安放之处。
天地之大，他便是那真正的日夜游神，再无拘束。
“好！”时九皋见他意气风发，也不再多言，当即拍板，“既然你有想法，那待会我就跟任务殿那边说一声！这次之所以前来告知你，也是因为国武殿内接取任务的人不少。若是被旁人捷足先登，你再想获得那块空间石就难办了。”
“多谢元老提点！”苍练起身，拱手一礼。
他向来行事雷厉风行，既然接了任务，便绝不拖泥带水。
当天傍晚，残阳如血，刚一入夜，他便动身了。
嗡——！
房间之内，光影一闪。
苍练的肉身瞬间消失，被收入了随身携带的空间石之中。
紧接着，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钻入一截焦黑的雷击木心，随后冲天而起！
夜风呼啸，高空之上的寒意刺骨，但对于阴神而言，这却是最自由的海洋。
苍练驾驭着雷击木心，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虚空。
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这种速度，早已超越了凡俗的交通工具，即便是前世的高铁也难以望其项背。
这就是神魂修士的恐怖之处——朝游北海暮苍梧，虽未至那般境界，但几百公里的路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从南州到江州，几百公里，不过两个小时。
当苍练抵达江州国武殿分部时，夜色已深，繁星漫天。
按照时九皋的嘱咐，他没有直接前往战场，而是先落在了国武殿的基地内。
情报是动态的，战局瞬息万变，盲目闯入只会是无头苍蝇。
苍练手持令牌，如入无人之境，穿过层层关卡，在人带领之下，直接进入了副殿主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正埋首于文件之中。
苍练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女子眉眼间与言霜有七分相似，却多了一股铁血杀伐之气。
这正是言霜的姐姐，江州国武殿的掌舵人，言战。
“在下苍练，见过言殿主。”苍练微笑着拱手，“没想到坐镇江州这虎狼之地的，竟是您。”
言战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在看到苍练的瞬间柔和了几分，随即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豪爽：“苍练？是你！上次东海一行，舍妹多亏了你的照拂。我听总部那边说了，你是来接手‘干尸案’的？”
“正是。不知殿主这里，可有比总部更新的消息？”苍练直接问道。
“确实有变故。”言战神色一肃，示意苍练落座，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随后从抽屉深处抽出一份加密文件推了过去。
“局势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新军与江系军阀的决战已经打响，双方死伤惨重。想来照雪也跟你说了，之前我们有三个怀疑对象，最后都锁定在己方师长周津身上，认为是他暗中使用血神珠所致。但最近两日的调查，却出现了一个极为诡异的新情况。”
言战指着文件上的一张模糊照片，沉声道：“战场上，出现了妖气。”
“妖气？”苍练眉头一皱，伸手接过文件。
“没错。那股气息所过之处，无论是刚刚战死的尸体，还是重伤垂死的士兵，都会在瞬间被吸干一身精血，化为干尸。”言战眼中闪过一丝深沉，“我们怀疑，是有妖物趁着兵荒马乱，混入战场觅食，甚至……这背后可能有妖魔势力的影子。”
苍练快速浏览着文件，眉头越皱越深。
“多谢殿主，这情报对我很重要。”苍练合上文件，起身告辞，“事不宜迟，我这便去了。”
“前线凶险，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言战也不矫情，郑重道。
“好！”苍练点了点头，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一道虚影掠出窗外。
夜空之下，他再次将肉身收入空间石，神魂裹挟着雷击木心，彻底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这一次，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向了新军前线大营。
下方，是师指挥部。
营帐内灯火通明。
空气中，即便是在这高空，似乎都能嗅到一股铁锈味，那是混合了硝烟、机油以及陈旧血腥气的味道。
“既然是吸血，那么唯有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那东西才会现身。”
苍练暗自想着，“平日里零星的死伤，产生的气血太过稀薄，根本不足以满足那种妖邪之物的胃口。唯有两军对垒，血流漂橹之时，才是那饕餮盛宴开启的时刻。”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中央，那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有数道强横的气息隐而不发。
“那里应该就是师长的营房了。”苍练记下了方位，却并未急着潜入。
打草惊蛇是兵家大忌，他现在是猎人，猎人最需要的便是耐心。
他就这样静静地蛰伏在夜空之中，如同一块毫无生机的浮云。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深夜一点。
轰！轰！轰！
十公里外的防线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火光瞬间染红了半边天，随后便是密集的枪炮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新一轮的攻势，开始了。
“来了！”
苍练双目之中精芒一闪，神魂御风，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十公里的距离，对于肉身奔袭或许需要一些时间，但对于阴神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瞬息之间，他已抵达战场的正上方。
这是一种极其震撼的视角。
下方，无数鲜活的生命在火光中瞬间消逝，残肢断臂横飞。
而在苍练的“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每一具倒下的躯体上，都升腾起一股浓郁的红雾，那是人类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精气神，也就是所谓的“气血”。
在修道者眼中，这战场简直就是一片沸腾的血色海洋。
苍练屏气凝神，将感知力提升到了极致，如同雷达一般在战场上寸寸扫过。
“嗯？”
就在双方交火最激烈的一处战壕前，苍练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只见几名刚刚中弹倒下的士兵，原本还在抽搐，身体周围的血雾却突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原本饱满的尸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瞬间化作了灰白色的干尸！
“好霸道的手段！”苍练心中一凛。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暴虐的气息在战场上一闪而逝。
“妖气！”
苍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气息。
但这股妖气极其狡猾，如同泥鳅一般，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
每当苍练试图锁定其源头时，它便隐匿在漫天炮火和混乱的能量波动中，无影无踪。
“藏得够深！”
苍练再度凝神望去，若是罡劲武者来此，恐怕真的会被这乱象迷了眼。
因为武者修的是气血，战场上混乱狂暴的能量会极大干扰武者对于气场的感知。
但他不同。
他是阴神！是修魂的行家！
苍练高度凝聚精神，纯粹以神魂之力去感应空间中那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震颤。
“找到了！”
几分钟后，苍练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锁定在战场角落的一处弹坑旁。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碎石”。
在炮火连天、碎石乱飞的战场上，这样一块石头简直太普通了。
但唯独这块石头，它没有随着爆炸的气浪翻滚，而是诡异地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表面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透明涟漪。
如果不是苍练精神力强大入微，绝对发现不了这细微的空间波动。
那漫天逸散的血气，正疯狂地朝着这块石头汇聚，如同长鲸吸水一般被吞入其中。
而那一丝丝令人心悸的妖气，正是从这石头内部渗透出来的。
“这是……空间石？！”
苍练瞳孔猛地一缩，继而涌上一股狂喜。
这块石头虽然只有弹珠大小，远不及他手中这块拳头大的空间石，但这确确实实是天地奇珍——空间石无疑！
“气血都被吸入了空间石里面……难道其中真的藏着一只妖魂？”苍练如神明般悬于高空，凝视着那块小石头，“利用空间石作为巢穴，躲避天机探查，趁着战乱吸食气血修炼。这妖物的灵智不低啊。”
他没有轻举妄动。
“这块空间石太小，藏不住肉身，只能藏魂。看这妖气逸散的程度，这妖魂的实力应当不算太强，估计也就是阴神一重，与那狐小仙在伯仲之间。”
苍练心中盘算着：“任务要求是查明真相，取回血神珠。若是没有血神珠，把这妖魂抓回去交差也行。至于这块空间石……”
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这就理所应当地成为我的战利品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直到黎明前夕，枪炮声才渐渐稀疏。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就在这时，那块吸饱了气血的“弹珠”，突然微微一震，表面的光泽瞬间收敛，变得如同一块普通的顽石。
紧接着，它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贴着地面极速飞行，瞬间冲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那股妖气，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想跑？”
苍练身形一晃，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石头的飞行轨迹极为刁钻，专挑阴影和死角穿行，显然是被里面神魂操控着的。
很快，苍练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方向……是回新军大营的？”
他原本以为这妖物吸食完气血会逃回深山老林炼化，却没想到它竟然大摇大摆地飞回了军营，而且，直奔那个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师级指挥部！
苍练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他将自身神魂波动收敛到极致，如同一缕幽魂，紧随那块石头穿过了层层岗哨。
最终，那块空间石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一座巨大的行军帐篷里。
苍练飘落在帐篷顶端，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一点点。
只见那块空间石飞入帐内后，缓缓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石身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纹路，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中缓缓飘了出来。
这一幕，让苍练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飘出来的神魂，并非什么面目狰狞的妖魔，也不是什么狐狸黄鼠狼之类的精怪，而是一个中年男子！
那面容，那五官，赫然与苍练在国武殿档案里看到的那个师长——周津，一模一样！
“竟然真的是他？！”
苍练心中巨震。
虽然之前国武殿怀疑过周津，但后来因为妖气的出现转移了视线。
可现在，真相摆在眼前——周津就是那个吸食人血的“妖物”！
但最让苍练感到不可思议的不是这个。
刚才在战场上，这空间石里散发出来的明明是纯正浓郁的妖气，那是属于异类的气息。
可此刻，周津的神魂从石头里出来后，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分明是纯正的人类神魂波动！
哪怕他修炼了邪法，本质上也还是人魂，绝不可能散发出那种纯粹的妖气来迷惑国武殿的探查。
“他是怎么做到的？人魂变妖魂，随心所欲？”
苍练死死盯着周津的神魂，终于，他发现了端倪。
只见周津的神魂之上，竟然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纱衣。
这纱衣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波动。
此时，周津的神魂一脸满足，他缓缓飘向帐篷内的一张床榻，那里躺着他的肉身。
神魂归窍。
床上的周津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坐起身来，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块悬浮的空间石，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仿佛在感知那件看不见的神魂纱衣。
“妙，实在是妙……”
周津忍不住低声赞叹，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当真是好宝贝！有了这万魂法衣，本座不仅能随心所欲地改变自身神魂波动，更能……幻化出各种妖邪魔物的神魂气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大人送来的这件法衣真是及时雨。如今那些国武殿的蠢货，估计正满世界找妖物呢，无论如何也查不到我周津的头上！”
帐篷顶端的苍练，此刻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万魂法衣？！”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就是那件纱衣的名字？
能改变神魂波动？还能幻化出各种妖邪魔物的神魂气息？
苍练的眼神瞬间变得滚烫无比，甚至比刚才看到空间石时还要炽热十倍！
“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宝物啊！”
苍练心中狂吼。
他现在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不是什么任务难度，而是来自苍家的追杀！
苍家的高手记住了他的神魂气息。
无论他夺舍谁，无论他换什么肉身，只要神魂本质不变，在苍家的高手面前，他就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显眼。
这也是他最近以来行事如履薄冰的根本原因。
“若是我得了这件万魂法衣……”
苍练的思绪如电飞转，眼底光芒愈发明亮，“我便能彻底改头换面！神魂气息可随心变幻，甚至能伪装成各种妖魔。届时，纵使我站在苍家高手面前，他们也绝难察觉——站在他们眼前的，就是他们恨之入骨却又遍寻不着的‘苍练’。”
他五指微微收拢，仿佛已将那件无形法衣攥在手中：
“自由！这是真正的自由！”
“有了它，我便再也不用担心苍家的追杀，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到处都将是我苍练的传说与化身！”
贪婪，如同野草般在苍练心中疯长。
一定要弄到手！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件万魂法衣弄到手！
相比之下，那颗空间石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就在苍练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杀人夺宝之时，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帐篷角落响起。
“师座说得是。”
苍练心头一动，连忙收敛心神看去。
只见帐篷的阴影处，两名一直盘膝而坐、如同枯木般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才苍练全神贯注于周津和宝物，竟然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两人的存在。
此刻这一看，苍练只觉得双目微刺。
在这两名老者看似苍老枯槁的身体里，蕴含着如同火山般恐怖的气血之力。
那是丹劲强者特有的威压，气血如龙，蛰伏在体内，一旦爆发，足以将这方圆百米夷为平地。
尤其是他们的眼神，开阖之间精光四射，哪怕是坐着不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这两人，想来便是苍家派来的‘两大金刚’了……”
苍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