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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松手!老奴的手要断了!」
福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老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乾瘪的橘子皮,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怎麽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撒泼打滚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六少爷,手劲竟然大得像只成了精的黑熊瞎子。
陆安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一甩。
「砰。」
福伯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着那只已经明显变形的手腕,疼得直吸凉气。
周围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丫鬟婆子们全都傻了眼,一个个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这还是那个六少爷吗?
「哎哟……杀人啦!六少爷疯了!六少爷被脏东西附身了!」
福伯缓过那一阵剧痛,眼底骤然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他是谁?
他是镇北侯府的大管家,是侯爷陆骁最信任的心腹,更是皇城司埋在陆家的一颗暗钉。在这个府里,除了老太君和侯爷,谁见了他不得赔着笑脸叫一声「福伯」?
今天竟然被个六岁的黄口小儿给废了只手!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以后还怎麽在府里立足?还怎麽替陛下监视陆家?
「来人!都死绝了吗?」
福伯挣扎着爬起来,另一只手颤抖着指着陆安,唾沫星子横飞。
「六少爷得了失心疯,连我都敢打!快把他拿下!要是伤了侯爷的宝贝疙瘩,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
他这一嗓子,确实有点威慑力。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互相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试探着围了上来。毕竟在他们眼里,管家的积威还在,而六少爷不过是个偶尔发疯的孩子。
「我看谁敢动。」
陆安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双小手背在身后,身上穿着不合身的锦缎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明明是个奶娃娃,此刻却透出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煞气。
「福伯,你是不是忘了这侯府姓什麽?」
「姓陆,不姓王,更不姓赵。」
那个「赵」字,陆安咬得极重。
福伯心头猛地一跳。
这小子话里有话!
难道他知道了什麽?
不可能!自己的身份极其隐秘,连同床共枕的婆娘都不知道,这六岁的小崽子怎麽可能知道?
「少废话!把他抓起来送祠堂!」
福伯恼羞成怒,竟是不顾身份,亲自冲了上来。他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那只完好的手呈爪状,直取陆安的咽喉。
这一招要是抓实了,少说也能让这小子晕上半天。
「给脸不要脸。」
陆安叹了口气,眼中的戏谑瞬间化为冰冷的寒芒。
他没躲。
就在那只枯瘦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一刹那,陆安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丶朴实无华的一巴掌。
霸王之力,发动!
「啪——!!!」
一声巨响,宛如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百多斤的福伯,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筝,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足足飞出去了三米远,然后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像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噗!」
福伯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混杂在血水里的,还有十几颗黄澄澄的老牙,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看着格外渗人。
全场死寂。
就连树上的蝉鸣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掐断了。
家丁们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他们看了看生死不知的管家,又看了看正在慢条斯理甩手的小少爷,只觉得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一巴掌。
把人抽飞三米。
这特麽是六岁?
这就是天生神力?
「牙还没长齐呢,骨头倒是挺硬。」
陆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小手,迈着那双黑色的小官靴,一步步走向墙角的福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福伯的心尖上。
「你……你……」
福伯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惊恐地看着逼近的陆安,嘴里漏风,含糊不清地想要说什麽。
陆安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抬起那只小短腿,一脚踩在福伯的胸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福伯再次惨叫,身体像离水的虾米一样剧烈弓起,却被那只小脚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狗,咱们来算算帐。」
陆安居高临下,那双清澈的童眸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那是全知之眼正在读取数据的光芒。
「上个月,府中采买冬衣,你虚报帐目,贪墨了三千两白银,这笔钱,你转手就在城南置办了一处宅子,养了个叫『小翠』的外室,是也不是?」
福伯的瞳孔瞬间放大至极限,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事做得极为隐秘,帐目也做得滴水不漏,这小子怎麽知道的?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陆安嘴角微扬,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糯米牙,看起来人畜无害,说出的话却让福伯如坠冰窟。
「三天前,你偷偷潜入书房,誊抄了大哥发回来的边防布阵图。」
「昨天夜里子时,你从后门溜出去,把那份图纸塞到了城东『聚贤茶楼』天字号房门口的一块青砖底下。」
「收信的人,是大内总管魏公公手下的乾儿子,对吧?」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炸雷,直接在福伯的天灵盖上炸开。
他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完了。
全完了。
这哪里是什麽六岁顽童?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妖孽!
他怎麽可能知道得这麽清楚?连时间丶地点丶接头人都丝毫不差!
「你……你胡说!这是污蔑!我要见侯爷!我要见老太君!」
福伯拼命挣扎,眼中满是绝望的疯狂。
那是身份被戳穿后的垂死挣扎。
「污蔑?」
陆安冷笑一声,小手一伸,直接探入福伯的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块黑铁令牌和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
令牌上,刻着一只狰狞的黑犬。
那是皇城司暗探的标志。
「这是什麽?」
陆安把令牌举到福伯眼前晃了晃,语气森寒,「皇城司的黑犬令。福伯,你藏得挺深啊,在我陆家潜伏了二十年,就为了这一天?」
证据确凿。
福伯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周围的下人们虽然不懂什麽皇城司,但看到那令牌和六少爷笃定的语气,也都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管家,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内奸!
「陆家待你不薄啊。」
陆安叹了口气,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爹把你当兄弟,老太君把你当亲人,结果你就是这麽回报陆家的?」
「为了皇帝那点赏赐,就要置我陆家三百口人于死地?」
「你这良心,是让狗吃了吗?哦不对,狗吃了你的良心都得吐出来,嫌脏!」
陆安收起令牌和密信,眼神中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院子的阴影处。
「阿大。」
「属下在。」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个身穿黑衣丶如幽灵般的黑骑统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安身后。
他看着地上的福伯,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祖母把黑骑交给我了,从今天起,这府里的规矩,我来定。」
陆安指了指脚下的福伯,声音稚嫩却冰冷:
「吃里扒外,背主求荣,按照黑骑的军规,该当如何?」
阿大微微躬身,手掌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按律,当斩。」
「斩了太便宜他了,还会弄脏我的院子。」
陆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厌恶的神色。
「把他的两条腿都给我打断,粉碎性的那种,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
「然后扔出府去,扔到大街上!」
「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当二五仔的下场!」
「是!」
阿大领命,大步上前。
「不要!六少爷饶命!饶命啊!」
福伯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拼命磕头求饶,「老奴错了!老奴也是被逼的啊!是魏公公……啊——!!!」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福伯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侯府上空。
阿大出手极狠,直接踩碎了他的膝盖骨。
福伯疼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身子抽搐了几下,直接痛昏了过去。
陆安冷眼看着这一幕,内心毫无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他在前世的战场上是用血换来的。
「拖出去。」
陆安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两个黑骑卫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昏死过去的福伯,大步向府外走去。
院子里的下人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起这位小祖宗的注意。
陆安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跪了下来。
「都看见了?」
陆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陆安年纪虽小,但眼睛不瞎。」
「谁要是再敢在这个家里搞什麽吃里扒外丶两面三刀的勾当,福伯就是榜样。」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几个平日里跟福伯走得很近的婆子身上,吓得那几人浑身发抖。
「这事儿,谁要是敢去老太君或者侯爷那儿求情……」
「同罪!」
说完,陆安一甩衣袖,转身朝屋内走去。
「阿大,备车。」
阿大一愣:「公子要去哪?」
陆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家里打扫乾净了,该去外面算算帐了。」
「听说那个林嬷嬷还在我娘那儿吹耳边风?」
「走,去把那个老虔婆也收拾了,顺便……」
「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