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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出十三归？」
傻柱把手里那把沾满油灰的大马勺往灶台上一扔，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他瞪着那双因为连日熬夜和长期酗酒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彪子。那张发福丶甚至有些油腻的脸上，此刻正翻涌着一种极其矛盾的神色——既有对高利贷本能的忌惮，又有被嫉妒之火烧得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狂。
「对，柱子哥。这道上的规矩您也不是不知道。」
彪子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后退了半步，避开傻柱那吃人一样的眼神。他虽然是个混街头的，但平时也就是偷鸡摸狗丶打架斗殴。高利贷这玩意儿，那是真能把人逼得家破人亡的吸血鬼，他平时也是敬而远之的。
「借一千，到手只有九百。但一个月后，你得连本带利还一千三！这利滚利的，要是还不上，那可是要卸胳膊卸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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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咽了口唾沫，试图劝阻这个突然发疯的老夥计：
「柱子哥，您那『何记爆肚』虽然是个苍蝇馆子，但好歹在这天桥底下也干了快二十年了，多少也积攒了点名气，每天温饱不成问题。您犯得着去冒这掉脑袋的风险吗？」
「温饱？！」
傻柱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他一指门外，方向正对着王府井：
「你特么管这叫温饱？！老子在这天桥底下起早贪黑丶吸了二十年的油烟！就为了挣那每天几块钱的辛苦钱！而他陈宇呢？！」
傻柱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一张脸涨得通红。二十年来积压的憋屈丶自卑，以及这两天看到御膳坊日进斗金后的极度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陈宇以前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在后勤仓库打杂的闷葫芦！老子在轧钢厂当主厨丶给厂长炒菜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搬铁疙瘩呢！」
「现在倒好！他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开超市！开御膳坊！凭什么？！就凭他那几个臭钱？！」
傻柱双手死死抓着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论手艺，老子是正宗的谭家菜传人！我何雨柱闭着眼睛炒出来的菜，都比他那个什么狗屁御膳坊里的厨子强一百倍！」
「老子不甘心！凭什么他能在王府井吃香喝辣，老子就得在这臭水沟里窝囊一辈子？！」
彪子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傻柱，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人是彻底魔怔了，劝是劝不住了。
「行吧，柱子哥。既然您铁了心要干票大的，那这线，兄弟我给您牵。」
彪子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
「明天晚上，大栅栏那边的撞球厅。我带您去见涛哥。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借条一签，生死可就由不得您了。」
「废特么什么话！老子只要有本钱盘个大店面，把招牌打出去！不出两个月，绝对能把本息全还清，还能把陈宇那破店给挤垮！」
傻柱眼底闪烁着赌徒般的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高档西装丶在豪华饭店里指挥若定，而陈宇则破产倒闭丶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美好画面。
……
第二天傍晚。
王府井，御膳坊。
华灯初上，这栋仿古建筑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金碧辉煌。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前，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
「陈总，您慢走。」
总经理老周恭敬地站在门口，替陈宇拉开那辆崭新桑塔纳的车门。
陈宇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刚才会议上的报表。他微微点头，正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一个略显佝偻丶穿着油腻棉袄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杨树下，头上戴着顶破旧的鸭舌帽，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但他那双犹如饿狼般死死盯着御膳坊大门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子极其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陈宇的目光与那人隔着车流交汇了半秒钟。
只这一眼。
陈宇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丶且充满轻蔑的冷笑。
何雨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