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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陷入战争迷雾的仁多保忠(第1/2页)
一骑背插赤旗的传令兵从雨幕中疾驰而出。
他在山坳入口处勒住马,翻身下马,靴底踩在泥浆里溅起一大片黑黄色的泥水,大步流星地往山洞这边跑来。
他一见刘法便单膝跪地,从背上解下那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皮筒,双手高举过顶。
“禀二位将军!姚雄姚将军急令!”
刘法接过皮筒,撕开油布,从中抽出军令,展开细看。
苗履凑过脑袋来看。
军令极短,寥寥数行,字迹潦草,看得出是在行军途中匆匆写就的。
“姚雄所部两千轻装步卒已抵零波山,取粮草补给后即刻启程。按目前行程,距尔部尚有半日路程。”
“另:折帅亲率主力已于正面对西夏主力完成牵制,西夏人进退不得。”
“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守军已断粮,军心大乱,姚某正率余众逐一拔除。”
“又:姚古已率骑兵穿插至西夏主力侧后,正以轻骑袭扰,拖慢其行军速度。”
“弟等若能在一日半内插至卓啰城与天都山之间,断其归路,则此战必胜。”
苗履看完,仰面大笑。
那笑声在山洞里回荡开来,震得篝火的火苗都在微微晃动。
“咱们绕路耽搁了一天半,这西贼也因大雨动弹不得!”
“这回老天爷倒是公平了!快快快!老刘,收拾人马,这就走!”
“后面的援兵半日就到,咱们在前头替他们开路!”
刘法将军令折好,收入怀中。
他面对着山洞内外的士卒,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
“一日半。插到卓啰城后方。断西夏人的归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路,会很难走。”
“可是——走完了这一路,天都山、卓啰城,都将入我大宋版图。西夏东南线的数万大军,一个也跑不掉。”
他缓缓举起佩刀,刀尖指向西北。
“弟兄们,随本将走完这一程。”
“打完这一仗,我们便青史留名。”
山坳里响起一片铁甲碰撞声。
还能站着的士卒们同时站起身来,齐齐抱拳,声震山谷。
“愿随将军死战!”
两个时辰后。
三千七百余名精锐骑卒重新整队完毕。
染了伤寒的弟兄被留在了山洞里,由十几名轻伤的士卒照料,等待后续姚雄的援兵接应。
余下还能战的三千三百人,齐齐翻身上马。
刘法勒马立于队前,最后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山坳。
山洞里的篝火还在燃烧,橘红色的光映在洞口那十几个伤兵的铁甲上,忽明忽暗。
他收回目光,拔出佩刀,刀尖指向西北。
“出!”
三千三百精骑如同一条黑色的铁流,从山坳中汹涌而出,沿着天都山西北麓的密林与峡谷,往卓啰城与天都山之间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了泥泞的山道,溅起的泥水被雨幕吞没,铁甲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雨水顺着刘法的鬓角淌下来,滴在他的肩头。
他盯着前方那片被铅云压得低低的天穹,盯着那片还隐在雨幕深处的、通往卓啰城后方的山道。
一日半。
他默默地在心中念了一遍。
够了。
...
西夏大营。
帅帐之内,仁多保忠站在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收到零波山的军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陷入战争迷雾的仁多保忠(第2/2页)
四天前,嵬名阿难率三千轻骑先行驰援。
按照路程,两日内应抵零波山,军报当在三日内送回。
三天前,阿藏讹庞率五千步卒随后跟进。
同样应当在昨日便有军报送回。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仁多保忠的拳头攥紧了。
零波山。
那几万石粮草是东南线数万大军的命根子。
若零波山有失,这仗便不用打了。
可他现在还拿不准。
拿不准零波山究竟是丢了,还是只是因为这场该死的大雨阻隔了消息。
这场雨太大了。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未见过这般绵长的大雨。
山道被冲毁,粮道被阻断,连传令的斥候都在山路上被泥石流冲走了好几个。
消息传递慢得像蜗牛爬,昨天发出的军令,今天都未必能送到前线。
如果零波山已经丢了,那他此刻最该做的就是立刻放弃天都山南麓所有隘口,全军退守卓啰城,保存兵力,以待援军。
兴庆府已传来消息,李乾顺正在调集青唐方面的驻军和其余军司的兵力,火速驰援东南线。
只要他能保住这几万大军的主力,退到卓啰城,与援军会合,这场仗便还有得打。
可如果零波山并没有丢呢?
如果只是因为暴雨导致军报传递迟缓,嵬名阿难和阿藏讹庞其实已经抵达零波山,正在加固防线,或者正在与骚扰粮道的宋军小股骑兵周旋呢?
那他放弃天都山南麓,便是在自作聪明,白白将这座经营多年的战略要地拱手送给宋人。
天都山是西夏东南线的屏障。
丢了天都山,卓啰城便门户洞开。
丢了卓啰城,兴庆城便再无险可守。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仁多保忠的拳头越攥越紧。
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湿透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急声道。
“禀统军!宋军主力已进至我军正面不足百里!其前锋已在与我前哨交兵!”
仁多保忠霍然转过身来。
“还有——大营右侧发现宋军骑兵踪迹!数目不确,但来去如风,已袭扰了我军数处运粮驮队!”
仁多保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双手撑在案沿上,目光在舆图上飞快地扫过。
宋军主力从正面压上,骑兵从右侧袭扰——这是要截他的退路。
零波山到底怎么样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血丝。
不能等了。
但也还不能撤。
他转过身来,对着帐中传令兵厉声道。
“传令——李延信!”
“率大军余下的三千骑兵,即刻开拔,往大营右侧布防!”
“遇宋军骑兵便全力拦截,不得让他们再往侧后深入半步!”
“喏!”传令兵转身冲出营帐。
仁多保忠又转向第二名传令兵。
“传令野利怀荣——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务必死守!”
“粮尽便杀马。”
“朝廷援军已在路上,不日即到。若有擅自弃守者,斩!”
“喏!”
第二名传令兵也转身冲出。
帐中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仁多保忠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帐篷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仁多保忠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手指从天都山南麓缓缓移向零波山,又从零波山移向卓啰城。
一天。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一天之内,无论零波山有没有消息,都必须做出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