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2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490章火海吞尽三百舸(第1/2页)
数日后,乌胡岛北面海域。
陈翼派出的三条快船陆续折返,带回了同一个消息。高句丽水军倾巢而出,大小战船三百余艘,从列口大营拔锚起航,正朝乌胡岛方向压来。为首的旗舰是一艘四桅大船,桅杆上悬着黑底白虎旗,正是高句丽水军主帅高延武的座舰。
陈翼当即擂鼓聚将。
众将齐聚“镇海”号船楼,甲胄鲜明,杀气腾腾。陈翼没有多余的废话,走到海图前,用刀尖在乌胡岛东北方向约五十里处划了一道弧线。
“高句丽人来得正好。他们既然敢全师来攻,省得我们再跑一趟列口。就在这里,海上列阵,正面应敌。”
他抬头环视众将,语速不疾不徐:“高句丽水军船多,人众,又熟悉这片海。但他们的战船大半是平底宽船,适合近海碰撞和接舷,不耐远阵对射。我军以尖底快船和车船为锋,可先以弩阵和火油打乱其先锋,再以拍竿破其大船。记住,不可恋战,不必抢攻。敌进我扰,敌乱我攻,把他们拖散,再一口一口吃掉。”
众将齐声领命,各自回船备战。
天色将暮,陈翼的水军已全部离港,在乌胡岛北面十里处列成三列大阵。楼船和斗舰居中,车船分置两翼,快船在外游弋。夜风呼啸,浪头拍打船舷,发出沉闷的响声。船头桅杆上的旌旗被风吹得拉成一条直线,整支舰队像一柄出鞘的长刀,刀刃朝北,静静等待。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北面海天线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船影。高句丽水军到了。那三百余艘战船铺得极开,几乎占据了整个海平面,远远望去像一片汹涌而来的黑潮,要把乌胡岛一口吞掉。
高句丽主帅高延武站在旗舰上,望着南面那支阵型严整的晋军水师,浓眉紧锁。他年近五旬,打了一辈子海仗,在辽东和高句丽沿岸从未遇过对手。此番乌胡岛失守,水寨被破,折损近三千人马,让他既惊且怒。细作回报说来的是大晋水军,船不到两百艘。他便决意全师出击,以众凌寡,一口气将这支胆敢北上挑衅的晋军水师碾碎在海上。
“传令,全军冲阵,先破其中军!”高延武拔出佩刀,朝前一指。
高句丽水军的先锋船队率先发起了冲锋。百十条大小战船鼓足了帆,船头劈开浪花,朝着晋军阵型正面猛扑过来。船上的高句丽兵挥舞着刀枪,呜呜哇哇地嚎叫着,声势惊人。
陈翼站在船头,望着如狼似虎扑来的敌船,一动不动。直到敌船进入两百步射程,他才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放。”
“镇海”号上的旗手应声挥旗。晋军阵中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梆子声。刹那间,千弩齐发。黑色的弩矢遮天蔽日,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箭雨,朝高句丽先锋船队兜头盖下。
高句丽兵士纷纷中箭倒下,船队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有几艘冲得最快的船,甲板上的兵士几乎被射杀殆尽,船失去操控,横着打转,被后头冲上来的船撞了个正着。
“火油!”陈翼再喝。
楼船上的投石机将一罐罐火油抛向敌船。高句丽船队的阵型本就散乱,此刻更是乱成了一锅粥。火油砸在船帆和甲板上,迅速被火箭点燃。海风一吹,火借风势,一条条船变成了一支支燃烧的火把。浓烟滚滚,热浪迫人。不少高句丽兵被火舌卷住,惨叫着跳入海中,又被随后冲上来的船撞入水底。
高延武在后面看得清楚,脸色铁青。他原以为靠着船多人多,一轮冲撞便能打穿晋军阵型。可眼前这仗打得邪门。晋军的弩矢和火油仿佛长了眼睛,专挑他的先锋船队招呼。他的船根本靠不上去。
“绕两翼!从两翼包抄!”高延武嘶声下令。
高句丽船队分作两股,从左右两侧朝晋军大阵迂回。
陈翼早就料到这一手。他传令两翼车船迎上。车船不挂帆,全靠船腹轮桨驱动,转向极为灵活。十二条车船从两翼杀出,快如奔马。
高句丽的包抄船队刚从大阵外侧绕过来,迎头便撞上了车船。车船船首的撞角像铁锥一样插进敌船船身,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板碎裂声中,七八条高句丽船被撞了个对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0章火海吞尽三百舸(第2/2页)
“哪里走!”杜鲧一声暴喝,亲率十条快船从北侧斜插而入,将高句丽左翼截成两段。快船上弩手连番放箭,把甲板上的高句丽兵射得抬不起头。紧接着,杜鲧的船贴上去,刀盾手跃上敌船,短兵相接。高句丽兵拼死抵抗,却架不住晋军水兵协同凌厉,三五个一组,盾挡刀砍,进退有据,转眼便连夺数船。
海面上喊杀震天,双方绞杀在一起。
高延武毕竟老于水战,见两翼也讨不到便宜,索性将中军全部压上,以绝对数量的船多人多硬冲晋军中军。两百余条船像一面移动的木墙,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这是他最后的杀招,也是他最擅长的打法。
陈翼等的就是这一刻。
“中军后撤,让出正面。拍竿船向前,车船回旋,收口!”他连下三道号令。
晋军中军齐刷刷后撤,大片海面陡然空了出来。高延武大喜,催动全队蜂拥而入。可就在这时,十六艘拍竿船从两侧斜插而来,将高句丽中军的两翼钳住。与此同时,回旋的车船也已绕到高句丽船队后方,把退路死死封住。高延武的船队像一头巨兽,傻愣愣地撞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口袋里。
“打!”陈翼一声暴喝。
拍竿船率先发难。粗长的拍竿高高扬起,又轰然落下,末端的铁锭砸在高句丽船的甲板上,一砸一个大洞。有的船被砸断了龙骨,当场断成两截。有的船被砸塌了船舱,海水疯狂倒灌。弩矢和火箭从四面八方射来,将高句丽船队一步步逼向中央。那些挤在一起的船互相碰撞,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像一群被赶进死巷的牛羊。
高延武的脸已无人色。他挥舞着佩刀,还想组织敢死队冲锋,却见陈翼的旗舰已从正南方缓缓压来。“镇海”号的船首装着一根精铁撞角,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撞上去。”陈翼说。
“镇海”号毫无花哨地撞入了高延武的座舰。精铁撞角像一柄巨斧,将敌舰左侧船身撕开一道三丈多长的大口子。海水狂灌而入,高延武的旗舰迅速倾斜。船上的兵士纷纷落水,嚎叫声、咒骂声、呼救声混成一片。
高延武还想挣扎,却见十几名晋军水兵已经顺着接舷板跳上了他的船。为首的正是杜鲧。杜鲧一脚踢飞高延武手中的佩刀,反手一刀刺入他的胸膛。高延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杜鲧,嘴唇动了动,一头栽进了海水里。
主帅一死,高句丽水军彻底崩溃。残存的船只四散而逃,却哪里逃得出去。
陈翼的车船和快船早已封死了所有退路,将逃窜的敌船一艘一艘地追上、撞毁或缴获。海面上到处是破碎的木板、翻覆的船体、漂浮的尸体和垂死的兵士。夕阳西沉,残阳将整片战场染成一片腥红。
激战从清晨直打到正午过后。陈翼见高句丽残部已无还手之力,便命快船分头追击,又令杜鲧收拢投降的敌船。清点下来,高句丽水军三百余艘战船,被击沉一百七十余艘,俘获一百三十余艘,只有十几条带伤的快船趁乱逃回了列口。高句丽水军此战阵亡超过九千人,被俘一万一千余人。主帅高延武以下,副将、军校死者数不胜数,几乎整个列口水军大营的家底都被打光了。
晋军水师损失不过三十余条小船,伤亡兵士不足千人。陈翼自己也没有料到会赢得如此彻底。他站在“镇海”号船首,望着海面上无边无际的船骸和俘虏,心中却并不觉得轻松。
高句丽水军主力虽已覆灭,但高句丽王庭还在,列口的岸防还在。征北将军派他北来,为的是惩戒高句丽,救回商队,讨还血债。眼下人已救回,仇报了一半,可高句丽王庭未必会就此服软。
“回乌胡岛。将俘虏和战船带回,伤者尽数医治。”陈翼收回目光,转身对杜鲧道,“再派快船往南,将战报传回寿春。高句丽不会善罢甘休,叫将军那边也早做准备。”
杜鲧抱拳领命。夕阳西下,铁灰色的海面渐渐暗了下去,北风呜呜地吹过船阵,像是这片海在低低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