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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难道是其他妃嫔,她们能有这样大的胆子?”
韦昭仪见她确实没想到,便道:“施美人如今死不见尸,足以令仇者快亲者痛,那还有什么人要收拾施美人留下的烂摊子?”
皇贵妃终于想到,惊讶道:“皇——”
韦昭仪轻轻点头,“所幸延英殿周围没有别的大宫殿,昨晚又下了雨,等它再烧一会儿再去灭也不迟。施大人那儿毕竟还要一个交代的。”
皇贵妃愣愣看着延英殿冒出的黑烟,有好一会儿没说出来话。
施家知道施美人去世的消息是在当天晚上了,皇上让李顺亲自去传的话,好生安慰了一番,施大人早已料到这个结果,全府上下唯一为施美人真心落泪的只有她母亲苗夫人。
女儿尸骨无存,下葬的只有一副衣冠。苗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为自己女儿守灵七天,才收到一个宫女带来的消息——施美人并非因失火而死,而是遭人算计。
“被谁?”
“施美人和皇贵妃、韦昭仪等人交好,有人自然是看不过去的。”
苗夫人对于后宫的事略有耳闻,便道:“是贵妃?”
宫女戴着面巾,低头道:“夫人清楚便是了。我们娘娘不忍施美人含冤九泉,特让我来告知。”
苗夫人向这宫女跪下,哭道:“我只有仪儿这一个女儿,她不是因火而死,那她的尸首”
宫女扶她起来,缓缓道:“施美人走得不光彩,夫人可去城西的乱葬岗看看,或许有希望。”
苗夫人听到乱葬岗几字时已如遭雷劈,后面的话便一个字也听不见了。然而爱女心切,苗夫人还是去了瘆人的乱葬岗,她找寻了半日,终于找到了一个血迹斑斑的金手镯,上面刻着她女儿的名字。
那是苗夫人从她母亲那里得来的,她又在女儿入宫那日给她錾上了名字,她女儿绝不会随意丢弃。
“秦篁!杀女之仇,我与你不共戴天!”
梁婉容出了冷宫、复了位分,章修媛和卫美人都替她高兴,四姐妹好不容易重聚在一起,都有些沧海桑田的感觉。
章修媛感叹道:“咱们这次重逢太不容易了,今天可要多喝两杯!”
梁婉容举杯道:“多谢两位姐姐搭救我。”
卫美人道:“当时人人都说修媛姐姐怨恨皇上,写了什么怨妇诗,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真是修媛姐姐为婉容姐姐打抱不平写的呢!把我吓得魂不附体!”
章修媛笑道:“那是我和篁儿想的计策。施美人把之前的证据湮灭得干净,要想抓住她的狐狸尾巴,只能再给她‘机会’,她不敢动篁儿,就只能我来和她演戏了。”
卫美人赞叹道:“贵妃姐姐好聪明!这样的主意也能想到!”
秦篁端着酒杯想着事儿,听她突然叫自己,醒过神来道:“也不全是我想的。这次修媛姐姐最辛苦了,敬姐姐一杯。”
章修媛也不推辞,爽快地喝了,“说实在的,虽然是演戏,但是那天还施美人的两耳光真心畅快,我这一场委屈也没白受,值了!”三九 .
卫美人也笑道:“她就是自作自受,听说她回到自己宫里还把自己扇了两耳光,借此诬赖姐姐。更吓人的是,她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可见心肠有多歹毒!这样的人断然不能留在宫中的!”
梁婉容叹息道:“她虽然狡猾,机关算尽,到底还是丢了性命,死得也太惨了,就别再说她了,咱们自己喝酒吧。”
四个人也都住了口,自己喝了一杯。
过了一会儿,章修媛留意到秦篁心不在焉的,问道:“篁儿怎么蔫蔫的,是被施美人的事吓着了?”
秦篁摇摇头,蹙着眉道:“施美人草菅人命、戕害皇嗣、栽赃陷害,种种恶行不一枚举,论罪当诛,可也不至于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
章修媛放下酒杯说:“就算真处死了,好歹也会顾及活人的面子,把尸首送回去,或者赏个谥号,可她真是什么也没有。要怪,也只能怪她犯了皇家的大忌,一个小小美人居然利用皇嗣来扰乱后宫。”
卫美人道:“我也只和几位姐姐说说心里话,施美人死我一点也不伤心,苏才人都比她好呢。”
梁婉容神色淡淡地道:“一入后宫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在这后宫里,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得宠不得宠都是身外之物,平平安安到老才是真的。”
章修媛和卫美人都点头。
秦篁望着卫美人笑道:“我们都看得开了,只有你年纪最小,现在是不是还对皇上痴心一片?”
卫美人果然脸蛋一红,欲说还羞的:“我这一辈子就只有皇上一个男人,自然该是痴心的。”
章修媛笑说:“痴心也就罢了,别被蒙了心就是了。”
秦篁摸摸卫美人的头发,笑道:“有盼头才是好的,不然这里就真成囚笼了。只是你得记着,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是后宫的皇上,唯独不是你一个人的皇上,记清楚了也就好了。”
卫美人懵懂的点点头,开心地道:“我们几个姐妹紧紧抱在一起,就算有什么差池,也能互相照应,好歹是能过几天舒服日子了。”
梁婉容也说:“我昨日见到皇贵妃和韦昭仪,虽然没说什么话,但瞧着皇贵妃也不似往日跋扈了。”
章修媛:“皇贵妃本性倒是不坏,就是傲气得很,觉得皇上就是她一个人的,所以看谁都像乌眼鸡似的。她要是真的改改性子,也是一件好事。”
卫美人吃了一个果子,突然想起什么来,被呛得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说:“对了对了!叶侍御有了,你们知道吗?”
章修媛一惊,感觉听到叶侍御的名字都是很久以前了,问道:“她怎么突然就有了?”
卫美人摇头,“我也不清楚,是那日我出去闲逛,听另外几个妃嫔说的。她们说叶侍御自从查出喜脉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皇子还没生下来,架子倒是先端起来了。”
秦篁道:“这后宫的孩子本就娇贵,她注意些也无可厚非。”
梁婉容道:“只愿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吧,这后宫越来越冷清,也该多些孩子的声音。”
卫美人又吃了一个点心,“咱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她?”
梁婉容失笑道:“她瞧着倒是好的,不像施美人那么可怕。”
秦篁道:“今日天气好,我们待会儿就去吧。我让人做些清新解腻的糕点,摘些新鲜水果,就算不吃,摆着看一看闻一闻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