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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姝满眼不舍，但还是吸吸鼻子，强打起精神：“嗯，我知道的，表哥。”
沈斯文：“一路平安。”
“有缘再见。”
汽船鸣笛，苏姝扶着栏杆遥遥对沈斯文挥手，直到人影都看不见了才转身，然后就看到王明正好奇地望着她。
苏姝被吓了一跳，眨着眼睛问：“你，你看什么？”
王明背靠着船栏杆，笑着说：“我见过你。”
“什么时候？”苏姝对他没一点印象。
“你送安安回来的时候。”王明当时跟着沈太太正好看到了那些事，“你有那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姨妈，也亏你能这么清纯水灵的讨人喜欢。”
苏姝生养在传统家庭里，很少有男孩当面直白地夸她，她又是羞涩的脸红，又是为姨妈打抱不平，隔了一会儿才说：“你……你怎么说我姨妈坏？”
“难不成你还看不出你姨妈做了什么？”王明取下脖子上的相机递给她，“我这儿还有一些她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苏姝将信将疑地接过相机，两手抱着相机上下左右看了一番，又将眼睛怼在镜头前看了一会儿，“……这个怎么看呀？”
王明忍不住扑的一笑，大方地说：“我教你！你这样拿……”
王明以前是有点自视甚高，但经过秦篁的教训，这毛病已经改了不少，所以也不觉得苏姝没见识，反而觉得这傻乎乎的样子还有点可爱，两人年纪相仿，他就手把手亲切地教她看相机里的照片。
“……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苏姝欢呼雀跃的叫着。
也就是那么一刹那，苏姝欢喜的目光对上了王明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两三秒，各自转开视线，不可控制地觉得有点脸红发热。
过了一会儿，王明咳嗽一声问：“照片里的人是你的姨妈吗？”
苏姝又确认了一遍：“是。可你怎么会拍到这些照片的？”
王明用大拇指抹了下鼻尖，神气地说：“这件事嘛，说来就有点话长了。你知道前几天王宅被人围堵闹事吧……”
眼见着沈太太都把自己关在祠堂里关了三天，还是没有一点进食的意思。沈斯文自觉还撑得住，但沈太太年老体弱，再这样下去必然要出事，才斗胆撞开了祠堂的门。
沈太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哎哟，伯母您可醒了！这几天斯文可是急坏了，您醒了就好，您醒了就好！”
沈太太悠悠然醒转，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李医生。她看看四周，依稀有些眼熟，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儿子的诊所。
沈斯文听到动静进来，见母亲终于醒了，几乎热泪盈眶：“母亲您终于醒了，儿子……儿子险些成了不孝子。”
沈太太心里一软，原想宽慰两句，可接着就想起是为什么闹到这步田地。不想不要紧，一想起那就新气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哼了一声就不说话了。16读书 .16hu.
李医生也知道了事情经过，见两边都不好开口，就自觉地斡旋起来。
“伯母，你睡了两天了。您说您这样年纪的人了，好好的干嘛和自己身体过不去呢？幸好咱们都是学医的，急救及时，直到您吊上营养液我才松了口气……”李医生说到这儿，身体转了个向，朝着沈斯文数落，“然后我就问他了，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好好的伯母怎么突然就饿晕了？他不拿出个说法，我就不罢休！”
李医生年纪比沈斯文还要大一些，但说话做事活泼又可乐，本来挺郁闷的一件事让他说得相声似的，沈太太嘴角都有些绷不住了。
“可您猜怎么着？”李医生又转回头来，一拍大腿道，“这小子把您安置得妥妥帖帖了，没来得及回答我半个字，就双眼一闭往前一栽晕过去了，可把我吓坏了！我赶紧检查，好家伙，这小子白天装作没事人儿似的，背地里和伯母你比赛做神仙呢。他也就是底子好些，早醒来半天，您说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真的找不着人哭去了……”
沈太太明知道李医生说话就是这样夸张的风格，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动了容，看向明显瘦了一圈儿的沈斯文，问道：“感情你也是个傻子，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知道照顾的？”
沈斯文微微一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母亲不吃东西，孩儿怎么可以吃。”
李医生：“那就都不吃吧，咱们都输营养液吧，哈哈。”
沈太太也算是看出沈斯文的决心了，明白现在这样怄气不是明智之举，便放软了语气说：“经历了这些事我有点累了。这里有你和斯文帮衬着，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想着好久没回娘家了，我想回去看看。”
沈斯文不太放心：“您这么久没回去，那里的风土人情或许早变了。”
“无妨。我要是住得习惯，就多住些时日。要是不习惯，也很快就回来了。”
李医生道：“散散心是好事，而且现在交通方便，伯母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我觉得挺好。”
沈斯文这才同意。
沈太太离开之前，只对沈斯文交代了一件事：“你的终身大事你可以自己定了。”
沈斯文：“儿子不敢。”
沈太太：“祠堂供在哪里，你要是觉得人合适，就只管带到那前面来。”
沈斯文更加惭愧：“母亲健在，婚姻大事当然要先问过母亲才算。”
沈太太叹了口气：“如今我是无可奈何了，你要怎样便是怎样吧。”
沈太太趁沈斯文忙着的时候，先去见了一个人。她非得见了这个人才能安心地回老家去。
秦篁：“谁找我？”
小凤咬牙切齿的：“沈太太！她怎么还敢来呀！”
秦篁放下书信：“我这就去，你带她进来吧。”
“咱们真的就这么算了？我想到那段时间她做的那些下三滥，恨不得和她撕破脸才痛快呢！”
秦篁理了理头发，笑道：“痛快是痛快了，可以后怎么相处？我是给沈医生面子，你乖一点，啊？”
沈太太没坐沙发，也没喝茶，她只是在客厅里矜持地打量，像是一朵高雅的荷花睥睨着一片俗艳的牡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