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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彦还是看着傅星野,反问:“是吗?”
傅星野被薄彦这一眼看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抿唇应和着初月的话,“对,我们就是来找朋友。”
薄彦又甩了个眼神给薄落,这一眼硬生生的把薄落到了嗓子眼的真心话压了下去。
他只能认命的点点头。
薄彦这才信了初月的话,正当几人准备松口气的时候,薄彦又开口问了。
“你们那个朋友做什么检查?”薄彦道:“怎么还能好几天不回家?”
“我记得基因管理局的各项检测中没有需要在这里待上好几天的项目吧?”
这次的问题正好就问到了关键点上。
傅星野瞪着巴不得把自己退出这场对话的王伟,愤愤咬牙道:“那这个问题就要问基因管理局了。”
“看他们到底押着我的朋友做了什么检测,让我朋友好几天都回不了家。”
傅星野这话就差点名了说。
“哦?”
薄彦顺着他的眼神看一眼心虚躲避的王伟,紧接着又瞧了一眼垂眸轻笑的宁越,大致明白了傅星野的话中之意,“小傅总这么说,我倒也跟着好奇起来了。”
“你们研究组的到底把小傅总的朋友带过来,做了什么实验啊?”
薄彦看向宁越的眼神耐人寻味,似乎还隐约夹杂着几分危险意味:“竟然让小傅总亲自找上门来了。”
宁越是个聪明人,从傅星野挑明的话说出口后,薄彦明显就站在这几个孩子那边。
他轻轻咳嗽了声,缓声道:“那有什么押着他一说,小傅总这话还是说过了些。我们不过是从那孩子身上提取了点信希素配合我们的研究。”
“薄总你也知道,Enigma的抑制剂样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研发出成果来,这毕竟这项研究是要给人用的,那在普及之前难免有人要做点贡献。”
他轻飘飘的一句贡献就把边也这几天不为人知的经历给一笔带过了。
薄落气愤的咬着唇质疑:“那你们就是承认给边也打了还没有经过质检的抑制剂?”
宁越颔首。
初月刚才生气的也是这件事情,再次严声厉色的重申一遍,“把没有经过质检的抑制剂注社进人体内,是违反规定的。”
“宁组长,你就不怕被查到波及到整个研究小组吗?”
宁越脸上没有丝毫悔过的情绪,“注射抑制剂样品是边也自己同意的,况且他也跟我们签过合同了。”
“出了风险他自己担着,至于实验小组。”宁越冷淡扯唇,“没有把握的事情,我宁越一向不做。”
这话的意思不过是在告诉他们,边也要是出了意外得由边也自己担着,可一旦被告发,他也有法子保住实验小组。
黎斯年冷笑,“那你们怎么不拿自己做实验体呢?”
“这份贡献由你们自己出不是更给小组争光吗?”
宁越无奈摆手,“可惜我不是Enigma啊。”
薄彦倒是被他大言不惭的语气点了把火,旋即扬了唇,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宁组长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自傲了些。”
宁越瞬间闭嘴。
这实验小组的金主还搁这站着呢。
他看看身边被气红了脸的亲儿子,又瞧瞧站在一旁沉默愤怒的两个孩子,越发好奇这被关在里面的到底是谁。
尤其是他儿子好像很在意这里面的人的安危。
他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在那扇玻璃门前停下。
玻璃门后面是一扇铁门,从上方的玻璃窗望进去,只能隐约看到一抹模糊晃动的人影。
房间里的声音传不出来半分。
薄彦看了两眼,正准备转身,忽然间走廊里的白炽灯被一闪一灭的红灯替代,警报声响彻走廊,紧张的气氛瞬间将众人吞噬。
玻璃门上的门锁倏然“呲”了一声,一道极弱的电流光飞速的从薄彦眼前闪过。
这道玻璃门还导电?!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除了两位研究组的人,其他人皆是一脸紧张疑惑的张望着四周。
薄落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看一眼薄彦的背影,而后两步走到王伟面前,一把拉住王伟的手,强制要求道:“开门,我要进去。”
这开了门是要危及到所有人安危的事情,王伟哪敢开,只好求助的看向宁越。
宁越不语,只是一味的摸出遥控器,对着玻璃门按了几下。
随后,玻璃门在警报声中应声而来。
薄落甚至没有给薄彦半分反应的机会,就侧身从门的缝隙中闪了进去。
宁越立马按下关门按钮。
薄落的一角只从薄彦手心一擦而过。
“落落!!!”
第152章暂时标济
隔离门一关上,所有的声音都被杜绝在外。
宁越的决心也跟薄落一样坚定,不仅是玻璃门,连带着里头的那扇铁门也给关的严严实实。
薄落钻进这间隔离室后的第一感受便是被房间里浓郁至极的玫瑰香熏的眼前恍惚一瞬。
这是边也的信希素气息。
这阵玫瑰香跟平日里边也为了安抚他放给他闻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浓郁到吸进鼻腔后再呼出来,连带着喉间都蔓延着深浓的苦涩。
薄落轻轻咳嗽两声,后颈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他只感觉到这里面的空气里夹杂着的不是信希素。
是边也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萦绕在鼻尖的苦玫瑰香像是蒙蒙细雨一点点渗进了薄落的心头,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又苦又潮湿。
这间隔离室很大,被一面墙强行隔绝成了两个空间。
离门口最远的那扇铁门虚虚的开着一条缝,薄落缓步靠近,信希素的气息就越发浓郁。
到了门前,还能听见从门缝中传出来的低沉喘夕。
薄落听到喘夕声,直接坚定了心中的回答,毫不犹豫的伸手将门推开。
洒落在门后的空针管受到强烈推力飞速的朝着墙壁滚去,清脆的“哐当”一声落下,针管撞在墙壁上,裂成了三截。
浓郁的信希素冲的薄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迅速稳住脚步往房间内望去,瞳孔瞬间放大。
薄落想,这间房间里的场景他大抵是要记在心里一辈子里了。
白色的地板不知何时起已经被拖拽开来的血丝密密麻麻覆盖,只能隐约的从缝隙中瞥见几丝星闪的灯光。
蔓延到薄落脚边的血丝一路延伸到房间里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这间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木桌。
木桌上的水杯滚落到了边缘,床上很凌乱,床脚搭着一个歪倒的面具。
看那个面具的构造,应该是止咬面具。
房间里的灯似乎也坏了,时而亮得刺眼,时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仿佛跟门外大了两倍的空房间是两个平行空间。
几乎是进门的第一秒,薄落的眼神就被距离门口最远的那个角落里的身影吸引住,久久移不开眼。
薄落甚至不敢认。
那样狼狈的蜷缩在角落里,全身上下的布料都被染红的人是边也。
信希素越发浓郁了。
后颈酸酸胀胀的,牵扯着脑袋里的神经也开始发起麻来。
他身体里的危险警报无声响起,在警示薄落后退。
可薄落还是下意识的往那边走。
好像只要是边也在那里,不管是什么模样,危险等级是否爆表,他都想靠近。
薄落颤着唇,一边往角落里走,一边缓缓伸出手,“边也......”
随着他的呼唤声落下,边也动了下耳朵,房间里的信希素又浓郁了许多。
薄落撑着发软的双腿走到边也面前,缓慢的放出一点信希素试图安抚。
可他伸出的手还没抚上边也的发顶,边也却倏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目好似染上血一般猩红。
突然间天旋地转,伴随着一阵铁链被扯动的刺耳声响,接连着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充斥着房间。
薄落早就在信希素的浸染下软了力气,毫无防备的被推倒在地,后脑用力的磕在地板上,疼痛顿时间就占领了全部意识。
可比后脑上的痛更钻心的是边也那张印在薄落眼前的脸。
几天不见,边也瘦了太多太多了。
这张总是被薄落夸是天底下所有女孩子都想要的脸此时已经瘦的两颊凹陷,失去了他最完美的形态。
压在薄落胸口的铁链更是好似有千斤重。
薄落心疼的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边也,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边也的喘夕声很重,他的耳边根本听不见薄落的哭泣声,盯着薄落的那双眼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泛在他眼底的丝丝闪光,不是心疼,更像是饥渴许久才抓住猎物的狂喜......
*
薄落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久到他以为自己要在这个梦里过一辈子了。
梦里,他似乎回到了薄彦和顾千年轻的时候。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再一次见证了薄彦和顾千没有他时的情感。
嗯,的确如薄落自己一句薄彦的话语想象的大差不差。
腻死人了!
甜甜蜜蜜的场景一晃而过,充满泪水酸涩的回忆铺满了薄落的视野。
薄落还记得薄彦曾经跟他解释过为什么会大力投资抑制剂生产。
因为他的父亲顾千曾差点被抑制剂祸害去了半条命。
薄彦害怕。
怕有一天抑制剂的市场被彻底混乱,假抑制剂再次回流,让顾千和薄落受到伤害。
在梦里,他看到了被雨露期折磨得生不如死的顾千只能捧着那一瓶小小的香水瓶度日如年。
如果薄落没记错,那一瓶香水瓶里装着的是他父亲当时最后一支“抑制剂”。
薄落不禁回想起,他另一个叔叔薄扬跟他叙旧时说的最多的就是:想那年杏雨花黄,你老爹可是用自己的信希素给你父亲留够了一年的抑制剂。
薄落感叹父亲爱情之余,还在悄摸感叹还好自己平安降临了。
场景不断轮换,可不管怎么换,薄落都没见到边也。
梦境在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瞬间戛然而止。
打断梦境继续的是刺眼的白光。
薄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才继续睁开眼。
映入眼底的是熟悉的水晶吊灯,将他紧紧包裹的是最令他安心的山茶花香。
薄落一时间有些恍惚,脱口而出:“父亲......”
声音沙哑至极,几乎听不见。
可还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回音。
顾千从床边的软凳上醒过来,握住薄落的那只手从未松开过,“在呢,父亲在呢。”
“宝贝,怎么样?身体还疼吗?”
薄落脸上戴着氧气罩,对上顾千担忧的目光后,眼泪从眼角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