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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编队收到返航命令的时候，张衍正盘着腿，靠在驾驶舱里，吃一根随身带的蛋白棒。
全息屏上，那些光点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向东南方向漂移。
撤了。
他嚼了一口蛋白棒，把包装纸随手塞进口袋。
【叮！检测到目标追击编队已全部离开搜索海域。】
【本次水下战术规避，完成度评分：S级。】
【额外奖励：战术素养经验值×300。】
张衍瞄了一眼这个提示，继续嚼他的蛋白棒。
机械鲨从山脊阴影里缓缓漂出来，重新定位，将推进器功率调回到巡航档位。
噬海狂鲨重新提速。
西北方向。
金三角。
……
水下的时间流逝得很安静。
没有追兵，没有警报，全息屏上只有平静的海底地形图和规律跳动的声呐脉冲。
张衍有时候看图纸，有时候让系统播一段纯音乐压底噪，有时候只是盯着那一片深蓝发呆。
他的手机在水下没有信号，但卫星通讯系统还在工作。
聂倾城隔了大约两个小时发来一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
「水里。」
「……」
「废话。我是说到哪了。」
「快了，再有三小时左右。」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蛋白棒。」
那边过了一秒。
「那不算吃饭。」
张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装纸残骸，没说话。
「到了以后先吃东西。」
聂倾城的消息接连发来，「秦萧说金三角那边没有像样的餐厅，我让倾城那边的供应商渠道找了个当地的私人厨子，让他提前到你们的接应点备好餐——」
「你让供应商找厨子。」
「对啊，怎么了？」
「……去金三角找厨子。」
「钱到位，哪里都有厨子。」聂倾城回复得很理直气壮，「等你回来，我们去吃那家关东煮，上次没吃完的那个。」
张衍看着屏幕上这行字。
「行。」
他收起了电话，目光回到全息屏。
声呐探测圈安静地扫动。
前方没有任何异常目标。
只有深海生物偶尔划过——
正常的，没有被污染的那种。
他在心里把樱花国那边的事整理了一遍。
三艘战舰。
一艘苍龙级，声呐缆线被切断。
整支反潜编队，无功而返。
这件事的后续影响，他大概能推演出几种走向。
樱花国会上报，会追查，会试图找到目击者的更多描述，会拿573舰的航海日志做情报分析。
他们会得到一个结论：那头东西不是任何已知国家的潜艇。
然后他们会开始感到恐慌。
张衍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活该恐慌。
……
距离预定位置还有不到五十公里时，全息屏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提示。
【检测到前方海底区域存在微弱「墟」能量残留。】
【强度：0.3级（极弱，疑似通过污染生物产生的环境残留）。】
【当前状态：无直接威胁。】
【建议：记录坐标，纳入后续清查计划。】
张衍看了一眼坐标，让系统存档。
墟的触角，已经蔓延进了东南亚海域。
不让人意外。
这片海域，人员密集，情绪复杂，毒品丶战争丶贫困丶绝望混在一起，对墟来说，是一块肥沃的土壤。
他把这个情报记下来，推入了「次级优先」列表。
眼前的任务，先。
……
全息屏上，一个绿色标记在前方不远处的海岸线上亮起。
【任务导航：已进入目标区域外围海域。】
【距预定登陆点：12公里。】
【当前时间：当地时间03:21。】
龙鳞小队的位置标记，此刻正在距离张衍约四十公里的内陆，一处山地密林中静止不动。
整备中，或者是在等待行动窗口。
张衍把机械鲨的速度降下来，切换至静默潜航模式，贴着海床悄悄接近海岸。
距离登陆点三公里时，他停下了机械鲨。
让它在水下等候。
他打开驾驶舱，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套防水轻装——薄膜状的复合材料，展开后紧贴身体，隔热丶隔声丶遮蔽红外特徵，在夜视装备下的可见性接近于零。
背上帆布背包，带上那部军用卫星电话。
他从机械鲨背部纵身入水。
水温出乎意料地凉。
张衍在水中平稳游进，速度不快，动作几乎不产生任何水面波纹。
海岸线在夜色中只是一道黑影。
登陆点在一片礁石密集的浅滩，远离渔村，附近没有灯光。
他踩上礁石，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静电杂音，随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目标顺利抵达登陆点。」
是秦长风安排的接应联络员，代号「青山」，此刻潜伏在离这里不到两公里的林子里。
张衍低声应道。
「确认。现在时间？」
「零三二七。」
「龙鳞？」
「待命中，行动窗口定在零五三零，趁换岗空档。」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两小时整。
足够了。
张衍走进礁石后方的树丛，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
头顶是密密的树冠，偶尔有虫鸣穿过。
热带雨林的夜晚，气味浓烈，混着腐叶和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打开系统，把龙鳞小队的位置和金三角目标建筑的地形数据调出来，开始推演路线。
【主线任务：境外扬威】
【任务状态：进行中】
【当前阶段：抵达作战区域，待行动窗口开启。】
【奖励状态：锁定中，任务完成后解锁。】
【附加提示：目标建筑地下层存在弱「墟」能量波动，疑似「墟」的物资渗透据点。建议作战完成后，进行能量清除。】
张衍盯着最后一行，扫了两遍。
他没想到，这个地方，和墟也有关联。
他把备忘记下来，把目光重新投向地形图。
金三角，目标建筑，龙鳞的行进路线，外围的火力配置。
这两个小时，够他把每一个细节都推算清楚。
他不准备让任何一个龙鳞队员出意外。
秦长风说过的那句话，他记得。
「如果国家需要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不能拒绝。」
这是承诺。
他从来都认真对待承诺。
树梢上，一只不知名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过，带起一阵轻响，然后重归寂静。
张衍靠在石头上，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安静地等。
耳机里传来青山压低的声音。
「张先生，零三三零了。」
「知道了。」
「要喝水吗？我这儿有……」
「不用。」
沉默片刻。
青山没再说话。
张衍的目光穿过头顶的树冠缝隙，落在几颗模糊的星点上。
他想到聂倾城发来的那条消息。
「回来我们去吃那家关东煮，上次没吃完的那个，我记仇了。」
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弯了弯。
行。
先把这边收拾乾净。
然后回去，吃关东煮。
……
零五二九分。
耳机里，龙鳞的加密频道突然传来声音。
李战的声音，简短，精准。
「全员，准备。」
六个字。
然后是齐整的回应。
重锤，幽灵，刀疤，陈默，赤炬。
一个接一个。
全部在线。
张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没有进入龙鳞的频道。
他走向另一个方向……
目标建筑的外围，那片最密集的警卫火力，正在等着他。
【叮！作战窗口开启。】
【境外扬威·进入最终阶段。】
脚踩进深草里，无声无息。
夜色把他整个人包进去，消失得乾乾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