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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林凡那套“画大饼”的理论充满了疑虑，但陈清泉终究是个官场老油条。
他深知，眼前这位年轻的国公爷，不仅手握尚方宝剑，更是当今陛下面前的第一红人，他的命令，无论多么匪夷所思，自己都只有不折不扣执行的份儿。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三道盖着鲜红钦差大印的告示，便被府衙的衙役们敲锣打鼓地贴遍了泉州城的大街小巷。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死气沉沉的泉州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新来的钦差大人，要在中心广场免费施粥赠药！”
“真的假的？官府的话也能信？别是把咱们骗过去，抓去当苦役吧！”
“招工？还工钱日结，管三餐有肉吃？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我看八成是假的！”
“还让城外的人回来？回来喝西北风吗？官府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百姓们的反应，正如陈清泉所预料的那般，充满了怀疑、戒备，甚至是不屑。长久以来被欺骗和压榨的经历，让他们对官府的任何承诺，都抱持着一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告示贴出去一个时辰，中心广场上除了几个看热闹的闲汉，连一个排队领粥的百姓都没有。而去府衙报名做工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消息传回府衙，陈清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签押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钦差大人的脸可丢尽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林凡的第二道命令又来了——命他立刻将搜罗来的牛奶、茶叶和糖，全部送到国公府。
陈清泉简直欲哭无泪。
外面粥棚都快开张了，还没人去领，您这位钦差大人倒好，还有心思在府里喝奶？
他心中腹诽，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能亲自带队，拉着几车好不容易才从城中几家大户手里“借”来的珍贵物资，硬着头皮，再次赶往那座临时国公府。
……
当陈清泉带着人，拉着几大桶牛奶、几大包茶叶和糖块，走进国公府的后院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冰凉而又清爽的寒气，迎面扑来，驱散了夏日早晨的闷热，让他浑身一激灵。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让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只见偌大的后院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每一个木桶里，都装着满满当当、晶莹剔透的……冰块！
这些冰块在晨曦的照耀下，散发着氤氲的白气，将整个后院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仙境之中。
“这……这……这……”
陈清泉指着那些冰块，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舌头都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衙役和家丁，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扑通扑通”地跪倒在地，冲着院子里的冰块，不停地磕头。
“神……神仙啊！”
“天降祥瑞！天降祥瑞啊！”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凡人见到神迹时的那种狂热与敬畏。
也难怪他们会如此失态。
如今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别说泉州，就算是京州的皇宫大内，想要用冰，也得靠去年寒冬时节，从冰窖里取出的存货。那都是金贵无比的东西，寻常官员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在这座小小的府邸后院，竟然凭空出现了这么多的冰块！
这不是仙术，又是什么？
陈清泉虽然没有像手下那般失态，但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却丝毫不比他们少。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那刺骨的寒气，那晶莹的冰块，无一不在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正站在廊下，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们的林凡，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
“国……国公大人！这……这满院的冰块，是……是从何而来？”
林凡看着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缓步走下台阶，走到一个木桶旁，随手拿起一块冰，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哦，这个啊。”
“来泉州之前，陛下曾赐我一法，说是能点水成冰。我昨夜闲来无事，便试了一下，不成想，还真就弄出来了。”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神神叨叨。
什么“陛下赐法”、“点水成冰”，纯属胡扯。
他不过是让管家提前去城里的药铺，将一种名为“硝石”的东西，有多少买多少，全部买了回来。然后利用硝石溶于水时会大量吸热，导致水温急剧下降，从而结冰的简单物理原理，轻而易举地制出了这些在古人看来如同“仙术”般的冰块。
但这其中的原理，他自然是不会解释的。
有时候，适当的“装神弄鬼”，远比科学的解释，更能收服人心。
果然，陈清泉听到他这番话，再联想到他那“零伤亡”平定倭寇的神奇战绩，心中对他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能文能武，能带兵打仗，现在，竟然还会“仙术”！
这位国公大人，莫非真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来拯救他们泉州百姓的？
陈清泉的心中，第一次，对泉州那看似毫无希望的未来，生出了一丝……曙光。
他再次对着林凡，深深地长揖及地，这一次，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大人……真乃神人也！下官……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之前还对大人的方略心存疑虑，实在是……罪该万死！”
“行了行了，不知者不罪。”林凡笑着将他扶起，“现在，你还觉得我昨天画的那个饼，是空头支票吗？”
“不敢！不敢！”陈清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下官现在对大人，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大人您说怎么干，下官就怎么干，绝无二话！”
“这就对了。”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衙役们抬进来的牛奶和茶叶，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李灵儿和王翠翠招了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