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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湾内，山田信雄的旗舰在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化作漫天火雨，为这场狂欢的围猎画上了一个血腥的休止符。
前一刻还充斥着喊杀声与狂笑声的海湾，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那些叫嚣着要将“肥羊”生吞活剥的倭寇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呆呆地看着远方那片燃烧的海面，看着那些从天而降、还带着火焰的船体碎块和残肢断臂，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首领呢？那艘最坚固的安宅船呢？
怎么……就这么没了？
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击中了吗？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战斗，这分明是一场……神罚！
“魔……魔鬼……”
不知是哪艘船上，一个年轻的倭寇最先从那地狱般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他扔掉手中的弯刀，发出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随即不顾一切地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拼命地向着岸边的礁石游去，仿佛身后有真正的恶鬼在追赶。
他的崩溃，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是天谴！是龙王爷发怒了！”
“跑啊！快跑！”
被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所支配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凶悍。倭寇舰队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们不再有任何战斗的意志，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逃离这片海湾！逃离那艘如同海上魔神般的钢铁怪物！
一时间，倭寇舰队阵型大乱，剩下的三十多艘快船如同没头的苍蝇，调转船头，不顾一切地朝着唯一的出口，那被“铁龟号”堵住的湾口涌去。
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讽刺。狭窄的海湾内，船挤着船，船帆互相纠缠，船桨彼此碰撞，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铁龟号”的船长室内，林凡透过观察窗，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混乱的一幕，那张英俊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震撼。
“老……老大，”李健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就……结束了？”
“结束？”林凡摇着折扇，脸上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痞笑，“好戏才刚开场。这叫‘打扫战场’，也叫……‘炮术实战演习’。”
他拿起传声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达到了炮塔内的邓健耳中：“邓健，别光顾着看戏。除了旗舰，其他的船，一艘接一艘，给老子挨个点名。炮手们练了这么久，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遭了。记住，别浪费炮弹，每一发，都要给我听到响儿。”
“是！少爷！”邓健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热血沸tering的炮手们，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都听见了？少爷发话了，给咱们当活靶子练手呢！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圆了，谁要是打偏了，今天晚上的庆功宴，就罚他把哑弹给吃了！”
“吼！”炮手们齐声怒吼，眼中燃着熊熊的火焰。
于是，月牙湾内，上演了海战史上最奇特、也最残忍的一幕。
“铁龟号”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横在湾口，如同一位冷酷的刽子生。它没有追击，也没有移动，只是将那门黑洞洞的“火龙炮”炮口，如同死神的目光般，缓缓地扫过海湾内那些挤作一团、惊慌失措的倭寇快船。
“目标，前方三百丈，左侧第三艘！开炮！”
“轰！”
又是一声雷鸣。一颗“开花弹”拖着尖啸，精准地命中目标。那艘倭寇快船的侧舷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不等船上的海盗发出惨叫，剧烈的爆炸便从船体内部传来，将整艘船连带着上面的十几名倭寇，一同送上了天。
“干得漂亮！下一艘！右侧那艘最大的关船！给它来个狠的！”
“轰！”
炮声再次响起。
海湾内的倭寇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艘不需要转向、炮口却能自由转动的怪物面前，毫无意义。他们引以为傲的凶悍，在那能将整艘船都炸成碎片的“天雷”面前，更是个笑话。
他们的火炮和弓箭，打在那艘怪物的铁甲上，除了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连给对方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与此同时，四艘补给舰也加入了这场“炮击表演”。
它们船上的小口径火炮虽然威力远不及“火龙炮”，但胜在数量多，射速快。它们游弋在海湾的两翼，如同经验丰富的牧羊犬，用密集的交叉火力，将那些试图靠近山壁礁石躲避的倭寇船，一艘艘地“驱赶”到海湾中央开阔的“刑场”之上，等待着“铁龟号”的最终审判。
“八嘎呀路！跟他们拼了！冲出去！”
混乱之中，一艘仅次于旗舰的安宅船上，一个倭寇头目似乎从神罚的恐惧中清醒了过来。他挥舞着武士刀，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集结残部，孤注一掷地冲向湾口。
几艘还未被恐惧彻底吞噬的快船，在他的鼓动下，竟真的调转船头，跟随着那艘安宅船，发起了决死冲锋。
“哟呵，还有不怕死的？”林凡透过千里镜，看到了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冷了，“邓健，看到那艘领头的了吗？对，就是最大的那艘。他们的弹药舱，应该在船体中部偏后的位置。给你三发炮弹的机会，把它给我变成一朵最灿烂的烟花。”
“少爷，用不了三发！”邓健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一发就够！”
“火龙炮”的炮口微微调整，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冥神的凝视，死死地锁定了那艘正迎着炮火、悍不畏死冲来的安宅船。
“开炮！”
“轰！！！”
这一次的炮声，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
那颗承载着邓健骄傲的“开花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近乎笔直的黑色轨迹，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一头扎进了那艘安宅船的中后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立刻爆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