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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斩！！！”
孟九没有停。
他再次挥出竹竿，第二道剑芒比第一道更短、更细、更凝聚。
石魄的火焰屏障在第二道剑芒的冲击下碎裂了大半，暗金火焰被翠绿的光芒冲散了一大片。
石魄前肢在身前疯狂挥舞，用爪尖的暗金火焰去抓那道剑芒。
但剑芒中的竹笋虚影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炸开成新的竹笋，将火焰一层一层地顶开。
第二道剑芒刺穿了火焰屏障，在石魄的右肩骨刺丛中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继续斩！”
孟九挥出了第三道剑芒。
这一道剑芒只有手指粗细，但通体墨绿，凝聚了他燃烧血脉换来的最后一丝生机之力。
剑芒射穿了石魄胸口那根暗金骨刺，将骨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暗金骨刺碎裂的瞬间，石魄周身的暗金火焰同时熄灭了。
它前肢一软，整具畸形躯干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砸在石砖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石魄撑不住了，孟九也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石砖上，竹竿拄在身前勉强撑住了身体。
他的黑袍被暗金火焰灼得千疮百孔，白布蒙着的面容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腰间的玉佩已经裂成了两半，只用一根丝绦勉强连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握着竹竿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石魄趴在石砖上，浑身的骨刺断裂了大半，胸口的血洞中暗红色的液体在缓慢地渗出。
它的幽绿鬼火暗淡到了极点，只剩两簇微弱的火苗在眼眶中挣扎着跳动。
它前肢撑着地面，试图将身体撑起来，但前肢的肌肉在剧烈痉挛，撑到一半便重新趴了回去。
它不甘心。
它咬着牙再次发力，前肢的骨爪在石砖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白痕，整具畸形躯干终于从地面上撑起了半尺高。
它喘着粗气，暗红的唾液从利齿间滴落，眼窝中的鬼火在剧烈跳动。
“老子……还没死。”
它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老子……还能自爆。”
它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煞气朝胸口凝聚。
它要将自己炸了。
哪怕炸不死对面那个瞎子，它也要炸。
它不想死在擂台上，不想死得这么窝囊，不想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抬下去。
孟九看着它。
他跪在石砖上，竹竿拄在身前，白布蒙着的面容平静如旧。
他缓缓地将竹竿从地面上拿起来，双手握住竹竿两端，将竹竿竖在身前。
竹竿上的竹节在那一瞬间全部亮起，每一节中都涌出了新的竹叶，竹叶在竹竿顶端汇聚成了一枚嫩绿的笋尖。
“石魄。”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炸不了了。”
“自爆？”
“我让你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他将竹竿朝石魄的方向轻轻挥了出去。
那一挥的动作极其平缓，像是用竹竿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
但弧线画过的瞬间，一枚翠绿的笋尖从竹竿顶端脱落。
笋尖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极细极细的翠绿光线，朝石魄的胸口射去。
那道光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凝聚着孟九燃烧血脉后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之力，以及他五万年养竹的全部心血。
翠绿光线射入石魄胸口的血洞之中。
石魄正在凝聚的煞气在那一瞬间被翠绿光芒从内部瓦解。
如同一条正在蓄水的堤坝被一根针从内部戳穿。
它体内的煞气在翠绿光芒的牵引下从胸口的血洞中倾泻而出，化作漫天飘散的暗红碎光。
它前肢猛然一僵，整具畸形躯干在石砖上剧烈颤抖了两下，然后缓缓向前倾倒。
翠绿光线在倾泻的煞气中炸开成了一团细密的竹叶。
竹叶一片接一片地落在石魄的骨刺上。
将它那些断折的骨刺、碎裂的骨甲、干涸的血痂一层一层地覆盖、包裹、消融。
石魄的身躯在竹叶的包裹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它眼窝中的两团幽绿鬼火在竹叶的覆盖下闪了最后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石魄的身躯在竹叶的包裹中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灰白色碎光。
碎光中夹杂着细碎的竹叶和竹笋虚影，在擂台上空盘旋了数圈后缓缓消散。
“我不甘心……”
哪怕是死了，但是石魄的声音还在擂台上环绕。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啊。
没想到到最后，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这如何能让他甘心？
但是，结局已经落定。
他死了，战死在了擂台上。
甚至，他死的时候，连拉人自爆都做不到。
这种死亡，比自爆还让人感觉屈辱。
孟九跪在石砖上，看着那片灰白色的碎光彻底散尽。
他将竹竿从身前收回来，竹竿上的竹节已经全部熄灭了。
只剩下一根黯淡的翠绿色竹竿，竹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灼痕和裂纹。
他撑着竹竿试图站起来，但双腿使不上力，膝盖刚刚离地半寸便重新跪了回去。
他索性不再挣扎，就那样跪在石砖上，白布蒙着的面容微微扬起，朝向天穹的方向。
“赢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他低下头，将竹竿横放在膝盖上，双手轻轻摩挲着竹身上那些灼痕。
竹节中的翠绿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但他摩挲过的地方还是渗出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绿意，像是竹子在回应他的手。
他腰间的玉佩已经碎成了两半，用丝绦勉强连着挂在腰侧。
碎玉的表面映着擂台上的日光，泛着温润的莹白色。
他撑着竹竿缓缓站起来，转身朝擂台下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竹竿在地面上拄出笃笃的轻响。
黑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走下擂台，走进人群中，背影逐渐远去。
……
“赢……赢了？”
“赢了，一场碾压的胜利，我们的强者没死。”
“没死，赢了，噢耶，赢了，厉害，孟九厉害。”
“太厉害了，那个傻大个不是还说要自爆吗？哈哈哈，到最后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要。”
“厉害，孟九道友无敌，无敌中的无敌，太厉害了，我佩服，我真的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