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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类人群猩并不想离开关中
面对此情此景，锺繇感到了一丝过去从未感受过的巨大的恐惧。
毛玠则带来了曹操的建议。
「曹公虽然败于青州丶折损大量兵马，不过手头还有两万兵可以驱使，又临时扩招兵马，并非彻底倾覆，并且天子与曹公一同前往雒阳，朝廷随行，许都不过是一座空城。
当下关西诸将虽然强横，各有兵马，但并非一心，马腾韩遂等辈看似团结，实则各怀鬼胎，各有算计，曹公命我带来天子诏，给关西诸将加官进爵，安抚其心，或可引为臂助。」
锺繇还是不能放心。
「关西诸将与曹公多有交锋，并非从属，甚少往来，且彼等不过是惧怕曹公的威势才勉强听命于我，一旦得知曹公兵败而刘敬舆势强，很有可能起歹心，有异动。
刘敬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彼等协助曹公，万一派人联络彼等，许以重利，彼等必然反叛，与刘敬舆夹攻长安丶雒阳，亦非不可能，届时，我等又该如何自处？」
毛玠连连摇头。
「曹公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让我告知锺校尉，可与彼等谈论唇亡齿寒之事，告知彼等，刘敬舆兵精粮足，志向远大，一旦击败曹公，必然会想要削平天下，恢复一统。
届时，关西诸将拥兵自重，也就是他的眼中钉丶肉中刺，岂有不拔之理？曹公在，彼等可与曹公携手共拒刘敬舆，曹公不在，刘敬舆没有了忧虑，关西诸将岂能长存？」
毛玠这话说得倒是有点意思，锺繇听了，皱了皱眉头，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毛玠说的话，在锺繇看来是有些道理的。
刘基一旦占据中原丶成为天下最强的诸侯，必然会想要一统，届时，所有拥兵自重的军阀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且他的实力凌驾于众人之上，众人对他没有太大的威胁和价值，就不太可能用怀柔的手段进行安抚，很有可能会直接剿灭。
到那个时候，关西诸将哭都没地方哭。
今日曹公，明日诸公！
就拿这个去说服关西诸将，他们一定有所考量，到那时候不说协同曹操作战丶对抗刘基，至少不会在背后捅曹操的刀子。
根据荀或的战略，只要能稳住关中，曹操就能抽身北上攻占河东郡丶太原郡和上党郡，吞并高干的势力为己用，初步恢复实力。
有了这份力量，曹操就能进一步攻占冀州，进一步恢复实力，届时，如果刘基再次北伐，曹操就有了对抗的力量，不至于一触即溃。
锺繇反覆思量，觉得这么操作的话，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只是————
「孝先，我万万没想到曹公居然会惨败给刘敬舆，五万精锐都拿不下他，刘敬舆当真如此强横吗？」
毛玠闻言，面色一暗，而后缓缓叹了口气。
「我很不想承认，但事实便是如此，曹公大军拼命死战，也未能战胜刘敬舆，为此折损很多大将，连曹子孝和曹子廉都战死了，还有徐公明，也是一员虎将，战败被擒，不屈而死。
那一战，曹公折损了大半精锐，精兵强将折损数不胜数，刘敬舆之兵，一战而使我军胆寒，战后回到许都的士卒，几乎都对刘敬舆之兵感到恐惧，不敢再战，那可都是精兵强将啊！」
锺繇咽了口唾沫，对此感到非常的担忧。
「若然如此，就算曹公顺利取下河北，又如何与刘敬舆对抗呢？现在战不赢他区区二州之兵，待他取下中原，实力更强，我军又该如何对抗？」
毛玠摇了摇头。
「荀令君的意思是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困守许都坐以待毙，只要一息尚存，便不能束手就擒。」
锺繇闻言，沉默了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锺繇还是曹操的部下，曹操传令，他还是要照做，这一点，始终不能模糊。
于是锺繇便派遣了之前曾与马腾韩遂等关西诸将打过交道的左冯翊人张既前往传达命令并且游说。
张既从锺繇处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曹操的需求，对此深感不安，但是锺繇的劝说给了他一些信心，于是他小心翼翼准备好了说辞。
关西诸将共有十部，每一部都算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过因为大部分状况下都有共同的敌人以及他们自己共同的出身，所以只要有可能，他们都会协同作战。
既然协同作战，就要有说话算数的一号人物，于是乎，出身名门且实力更强的马腾就成为了关西诸将里的一号人物。
韩遂因为起兵造反的资历比较老，征战经验丰富，实力也比较强，所以成为关西诸将里的二号人物。
至于其他人，成宜丶李堪丶杨秋等人，各有各的军队，实力都不如马腾和韩遂，所以也都愿意给他们面子，在必要时听从号令。
因此在这个当口，只要说服了马腾和韩遂，那么关西诸将就可以统一协调，不与曹操作对，甚至还能出兵协助曹操作战。
张既是老熟人，拜见马腾和韩遂不需要多少手续，很顺利地就抵达二人驻军处见到了二人。
然后便向二人通报了锺繇告知他的事情，比如曹操兵败青州丶迁移大汉都城返回雒阳之事，希望可以和关西诸将进一步达成联盟，共拒刘基。
在此之前，关西诸将名义上归降朝廷，曹操则顶着朝廷司空的名义，授权给锺繇，令锺繇协调丶指挥关西诸将。
所以双方名义属于同僚，实际上则有那么一点点从属关系，只是这个从属关系相当的脆弱。
于是这一回锺繇乾脆就放弃了从属关系的说法，直接将双方的关系定义为同僚，并进一步寻求真正意义上的「联盟」。
以汉天子的名义。
马腾和韩遂都是凉州出身的老江湖，大半辈子刀口舔血，风里来雨里去，爬冰卧雪无所不为，可谓是顶级滚刀肉。
在凉州这种修罗炼狱场里能厮混到现在这个地位，成为凉州军阀总体意志的代言人，自身也是很有能力的。
此前，因为曹操一统中原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以及尊奉汉天子的名义，关西诸将选择了偏向曹操的定位，而现在，他们似乎又在面临一项选择。
马腾和韩遂万万没想到称雄中原能征善战的曹操居然败得那么惨，连老巢许都都呆不住，居然能选择去阳待着，这几乎就等于放弃关东之地了。
这个横空出世的骠骑将军真有那么强悍吗？
其实关西诸将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刘基的讯息。
早在刘基第一次击败曹操丶强取骠骑将军荆州牧的职位之后，关西诸将便通过往来商旅和朝廷公文得知了此事。
他们得知江南地界出了一个牛逼的猛人，能打败曹操的军队，逼着曹操给他封官。
他们对刘基的了解也只是比较能打丶好像很有战斗力这个层面，更多的就不太了解了，所以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很是震惊。
别说他们，跟着一起接待张既的马腾之子马超和关西诸将之一的杨秋也十分震惊。
在他们看来，正面挫败吕布那种猛人的曹操已经算是中原战斗力天花板了，谁曾想江南刘基一出手，直接把天花板给拆了。
「德容，曹司空当真已经兵败，并且还都于雒阳？」
马腾震惊地开口道：「这可是大事，你可不能诓骗我。」
张既闻言，满脸苦笑。
「马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有必要诓骗您吗？就算我诓骗了您，要不了多久您也会得知此事，我的诓骗又有什么意义呢？这种事情的发生，我肯定是不愿意看到的。」
马腾一想也是。
除非曹操脑子坏了，否则怎么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试探他们也不是这样试探的。
丢掉关东，曹操都快被灭掉了！
不过正因此，马腾和韩遂才感到更加的震惊。
曹操都快被干掉了，那刘基到底有多猛？
马腾震惊间，韩遂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一个华点，于是向张既提出了问题。
「德容，你说曹司空希望与我等结盟共抗刘基，这是什么意思？我等于刘基素无往来，无怨无仇，难不成他还憎恶我等不成？」
韩遂的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这也是此番张既出使的主要原因。
为了让这群人都老老实实的不要搞事情，最好还能跟着曹操一起干刘基，张既必须要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狠狠地说服这群行事风格相当不拟人的家伙。
于是张既开始表演了。
「马将军，韩将军，敢问二位，如果二位坐视刘基和曹司空开战，当曹司空势穷不敌，为刘基所覆灭之后，刘基下一步会做什么？」
马腾和韩遂心里皆是一突，彼此对视一眼，似有所悟。
张既见两人不说话，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便接着开始第二步。
「刘基覆灭曹司空的前提，便是顺利取下中原，眼下中原各地并无能与刘基对抗的军队，可想而知，只需一两年，刘基必能占据整个中原，届时，刘基便会挥师雒阳，直取京城。
如此，曹司空难以抵抗，雒阳被刘基攻占也就是时间问题，而一旦雒阳被攻取，关中门户大开，刘基会放着偌大关中之地不攻占，就当作关中之地和诸位将军不存在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刘基必然不会放过关中和诸位将军，到了那时，刘基已经占据了中原和江南五州之地，天下最富庶的五个州被他占据，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诸位将军麾下有十部人马，但是以区区关中之地，诸位将军觉得能够单独对抗刘基从而割据关中丶逼迫刘基承认诸位将军对关中的占有吗？既不知道诸位将军能否办到，但曹司空没有办到。」
张既这话说的还是挺客气的，要是换一个人来说，直接就说你们这群人就是菜，连曹操都对付不了，那么能把曹操整个灭掉的刘基，你们能对抗得了？
开玩笑！
所以马腾和韩遂自然也能听明白张既的话外之音。
说实话，他们的确对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黄巾之乱以来，凉州兵马横行关西丶关东之地，所到之处少有敌手，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与此同时，在关东厮混的凉州兵马最终都难逃覆灭的结局，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关东太富庶，人口多，资源丰富，单兵战斗力或许不如凉州人，但是真要打总体战，凉州人说什么也不是关东人的对手。
马腾和韩遂为代表的关西十部人马之所以会接受锺繇的管辖，无非就是知道自己不是曹操的对手，曹操真要派兵来攻打，他们或许可以取得一些战术上的胜利，但战局一旦僵持，失败的必然是他们。
现在曹操撑不住了，一旦覆灭，刘基当然会趁胜追击丶席卷关中，届时他们这些人马能和刘基的军队抗衡吗？能继续维持在关中的利益吗？
显然不可能。
最好的结果是舍弃一切逃回凉州老家，但是凉州老家苦寒，生存艰难，哪有关中丶关东那么舒服，凉州大兵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为的不就是舒坦的日子吗？
留在凉州喝风吃沙，天天和匈奴人丶羌人呲牙裂嘴相爱相杀，闭上眼睛都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醒过来，这种日子，大家都过够了。
不过————
为什么只能对抗呢？
韩遂发现了一个华点，于是指出了张既这番推论之中的逻辑漏洞。
「德容，你说的自然有理，连曹司空都不是刘基的对手，我等自然也不太可能胜过刘基，但我等为何一定要和刘基交战？为何不能投效于刘基呢？投效于他，为他效力，说不定结果会更好？」
马腾听韩遂这么一说，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啊，韩遂说的有理啊，干什么非要打生打死？
刘基要天下，他们要舒服日子，严格说起来，二者并不冲突啊，投效刘基为他征战，不也能获得同样的好处吗？干嘛非要和曹操绑死在一起？
面对韩遂的这个问题，张既心下微叹，感觉凉州人玩心计谋略，那还真不是那群读书人的对手。
人家连发生什么都能提前预判并且给出答案，你们这帮脑袋里都是肌肉的家伙，怎么和人家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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