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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送死？剖析内心(第1/2页)
李政显然是铁了心，不论秦安怎么劝说，他都是无动于衷，最终还是拉着后者，到了萧媚帐前。
他们过来后，里头很快有了动静。
李昭宁掀帘出来，见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脸色都不太对，愣了一下：“怎么了？”
李政直接道：“进去说。”
萧媚正坐在榻上翻书，见三人鱼贯进来，把书一搁，目光在秦安和李政脸上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秦安身上：“出什么事了？”
李政现在也是看出来了，秦安不知为何，在急于攻破京城一事上，就像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
为了避免两人的冲突继续扩大，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两女的身上，让她们来帮忙劝住秦安，不要做傻事。
他也不废话，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萧媚听完，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下。
李昭宁更直接，两步走到秦安面前，仰头瞪着他：“你要亲自带队钻瓮城？”
秦安点了一下头。
“不行。”李昭宁斩钉截铁，转头看向李政，“二哥，你也拦不住他？”
“我拦了。”李政双手一摊，“拦不住，所以才来找你们。”
萧媚扶着榻沿慢慢站起来，肚子已经很大了，动作有些笨拙，秦安下意识伸手去扶，被她一把甩开。
“秦安，你知不知道瓮城是什么地方？”萧媚的声音中，每个字都明显的带着火气。
“瓮城可是城墙里头套着城墙，门洞一堵，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宇文树都不用跟你打，四面墙头上一站，箭往下射，你往哪儿躲？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办？”
事关秦安的安危，再加上也已经明白，李家那边知道自己和秦安的关系了，萧媚也懒得在李政面前掩饰什么。
李昭宁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是，你就算再能打，你挡得住一千张弓同时射你？你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两女的语气都是有一点重了。
她们都不是没有见识的女人，自然是知道瓮城是什么东西。
在她们看来，秦安这已经不是在冒险了，而是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她们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男人去做这种傻事？
两女如此激烈的反应，秦安并没有意外。
在被李政拉过来后，他心里便已经做好了承受她们怒火的心理准备。
等两人都说完了后，他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萧媚看他那副平静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知道你还去？”
秦安并没有急着回答，转头看向李政。
李政很是有眼力劲的直接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你们听我把话说完。”等只剩下他们后，秦安搬了把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
“我秦安不是自大的人，瓮城有多险，我比你们清楚，可我真的是非去不可。”
萧媚和李昭宁没接话，可目光紧紧盯着他。
秦安叹了口气，将自己急于想要拿下京城，尽快迎回杨玉燕她们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而听了他的这一番说辞，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妻女考虑，但两女依旧是不松口。
萧媚扶着腰坐下，声音缓了一些：“我知道你担心玉燕她们，可你再急，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蓟城那边陈寒在，罗家暂时不会把她们怎么样，你完全可以从长计议，何苦非要走这一步？”
李昭宁连忙不迭地点头接话：“二哥刚才说了，就算不接陈家这个茬，咱们照样能打京城，顶多多费些时日，多耗些粮草，总比让你去送死强。”
对于她们的劝说，秦安只是淡淡道：“你们说的我都懂。”
萧媚看他那副平静的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你懂，你还是要去做。”
“对。”
李昭宁气得跺了一下脚：“秦安！”
秦安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我等不了了。”
两女皱眉看他。
“娘子她们被罗寒带走那天起，我心里头就没踏实过。”
秦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秦安从北疆一个小卒子走到今天，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可陪在她们身边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却是在这一段时间，他也认真的考虑了很多。
蓦然回首，他发现自己和杨玉燕她们，真的是聚少离多。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留在她们身边的时间，怕是都不足五分之一。
想到这些，秦安的脸上便是说不出的愧疚。
李昭宁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打断他。
“蔡妍蔡贞从白山屯叫我阿爹时，两个丫头瘦得皮包骨，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我抱过她们几回？教过她们几回骑马射箭？蔡贞那丫头嘴快性子烈，可从小到大，我陪她说过几回话？”
秦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每个字都沉得往下坠。
“娘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从白山屯，到兴业县，再到京城，我给她过什么？怕是连个安稳觉都没让她睡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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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冰、李清婉、童蓉，哪个不是跟着我担惊受怕？”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那两个孩子，生下来到现在，我抱过几回？他们认不认得我这个爹，我都不知道。”
萧媚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你们说我秦安不惜命也好，说我莽撞也好，我都认。”秦安一字一句，“可你们想想，杨玉燕她们现在在蓟城，罗家的眼皮子底下，陈寒能照应一时，照应不了一世。”
“万一罗家发现她们的身份，拿她们要挟我，我怎么办？我拿什么去救她们？”
李昭宁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不知道东门凶险。”他越说越激动，难得将憋在内心的话，全都一口气倒了出来。
“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年轻，有的是时间，可前段时间我才惊觉，这些年，我错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我错过了娘子最好的年纪，错过了蔡妍蔡贞长大，连自己孩子出生都没在跟前，我欠她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说到情动之处，秦安猛的站起身来，盯着二女，神情严肃认真。
“我这一次之所以要冒这个险，不是为了证明我秦安有多了不起，我就是不想让她们再担惊受怕了。”
“我想给早点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不用再东奔西跑，不用再提心吊胆，我秦安拼了命往上爬，拼了命打胜仗，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现如今，唯有尽快打下京城，京李家才能彻底站到台面上来，才能全力支持我北伐。”
“我秦安不是不怕死，可我更怕的是，我在这儿安安稳稳地等，她们在蓟城度日如年，万一出了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啊！”
说到最后，他近乎嘶吼。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回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自己为人夫，为人父，是有多么的不尽责。
秦安这一番剖析内心的说辞，让两女都是振聋发聩。
她们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看似是安抚住了秦安，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他的心里，始终记挂着妻女的安危，这一份记挂，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反而越发的浓厚。
帐中安静了好一阵。
稍微平复了一些后，秦安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语气有些重。
他刚想要开口缓和一下，萧媚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秦安，你过来。”
秦安疑惑走到她面前。
萧媚伸手，指尖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他还好好的。
“我萧媚这辈子，看人从来没错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当初，我看上你，就是因为你重情义，我要是拦着你，不让你去救自己的妻儿，那我也配不上你。”
李昭宁急道：“太后！”
萧媚抬手止住她，看着秦安：“你去吧，但你要记着，你答应过我的事。”
“什么事？”
“你答应过，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护着他长大，谁也别想动他。”萧媚的声音有点发紧，“你说话得算话。”
秦安心里一热，重重点头：“算话。”
李昭宁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她看着萧媚都松了口，知道自己再怎么拦也没用。
她咬着嘴唇憋了半天，忽然伸手在秦安胸口捶了一拳：“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犟！”
秦安任她捶了一下，伸手把她也拉过来，跟萧媚一起揽在怀里，声音很低。
“我秦安不是短命相，家里这么多娇妻美妾等着享受，孩子也都还没长大，我可舍不得死。”
李昭宁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回不来，我……我……”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有一点说不下去了。
秦安笑了一下：“放心，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回来的，我的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萧媚在旁边推了他一把：“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去准备吧，三天后，我跟昭宁在营里等你回来。”
秦安松开她们，退后一步，朝两人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等我好消息！”
他转身出帐。
李政在帐外等着，见他出来，挑了挑眉：“你说通了？”
“说通了。”
李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息的摇了摇头，啧啧两声：“你这张嘴，我是真服了。”
显然，他也是明白，在萧媚和李昭宁都没有劝阻成功的情况下，这事已经无法更改了。
秦安没理他，大步往中军帐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二公子。”
“嗯？”
“三天后，南门那边，你得快。”
李政收了玩笑的表情，认真点头：“放心，你那边火一起，我这边就开始压，你撑到南门破，我接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