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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枯如鹰爪般的手,死死压下那根红色的金属拉杆。
机械齿轮咬合的沉闷声,在空旷的地下防空洞里来回激荡。
老菲利普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像个破旧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杂音。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而残忍的弧度。
「切断!」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强化玻璃上。
「把星辰风投在柏林丶法兰克福的所有工厂电网,全部掐死!」
旁边的技术主管满头冷汗。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将这道最高权限的物理断电指令发送出去。
红色的信号波,顺着海底光缆。
像一群嗜血的恶狼,直扑星辰海外产业的能源命脉。
老菲利普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盯着大屏幕。
在这个用资本堆砌的西方世界里。
谁掌握了水电煤的基础能源,谁就是真正的上帝。
那个姓陈的华国人,就算在金融市场上再怎么翻云覆雨。
一旦拔了电线。
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就是一堆跑不动的废铜烂铁。
视线跨越半个地球。
江海市,云顶庄园。
初夏的暖风穿过半开的法式落地窗,拂动着纯白色的轻纱。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里。
陈渊腰间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黑色棉质围裙。
他站在大理石流理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长柄木勺。
紫砂锅架在幽蓝色的燃气火苗上。
锅里炖着老母鸡和厚实的深海花胶。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党参的甘甜。
霸道地填满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流理台的左侧。
平放着一台黑色的特制军工级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报弹窗。
耳机里,传来小六因为焦急而变了调的嗓音。
「老大!欧洲那帮老家伙玩阴的!他们启用了物理隔断协议!」
「星辰名下十七个海外代工厂的外部电网接口,正在被强行熔断!」
「最多三分钟,工厂的流水线就会全面停摆!」
陈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手拿着木勺,顺时针在紫砂锅里缓慢搅动。
将表面浮起的一丝金色油脂,小心翼翼地撇去。
「慌什么。」
陈渊的嗓音低沉平稳,透着一股万事不过心的散漫。
「他们以为掐根电线,就能关了我的灯?」
餐厅方向。
沈晚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
赤着白嫩的小脚丫,踩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
她手里抱着那个揉得变形的皮卡丘抱枕。
鼻尖微微抽动了两下。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地越过玻璃门。
死死盯着厨房里冒热气的砂锅。
她咽了一口清甜的口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咚」声。
脚趾在地毯上局促地蜷缩着。
想进去催饭,又怕打扰他接电话。
只能眼巴巴地站在门外,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猫。
陈渊的余光捕捉到了门外那个探头探脑的娇小身影。
冷硬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三分。
他放下木勺。
左手探出。
修长的食指点在平板电脑的冷色屏幕上。
「把他们的底层电网协议通道发过来。」
陈渊对着麦克风吩咐。
「老大,那是欧洲能源署的最高级内网!」
小六敲键盘的声音劈啪作响,带着明显的绝望。
「他们用的是军工级单向阀门,从外面根本进不去啊!」
「单向阀门,也是人写的代码。」
陈渊的指腹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他甚至没有用双手。
单凭一只左手,敲击出一串长达百行的复杂乱码。
那是暗网「深渊」的最高权限后门钥匙。
当年他闲着无聊。
在编写全球能源网防火墙补丁时,顺手留下的一个隐藏漏洞。
「既然他们不想好好供电。」
陈渊的眸底滑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那以后,他们国家的电闸,就归我来管。」
指骨微弯。
陈渊重重敲下屏幕上的虚拟回车键。
绿色的数据流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直接切开了欧洲能源网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布衫。
大洋彼岸的地下室内。
老菲利普手里的威士忌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砰!」
主控台上的三块巨型屏幕,齐刷刷地黑了下去。
紧接着。
一个猩红色的死神笑脸图标,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滴着血的镰刀,横跨整个界面。
「怎么回事!电网节点怎么失去响应了!」
技术主管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拍打,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长官!我们的最高控制权被强行剥夺了!」
老菲利普猛地扔掉酒杯,冲到操作台前。
玻璃杯砸在地砖上,碎成了千百片。
「剥夺?这可是物理闭环的内部网络!」
他脸色铁青地咆哮,「他难道顺着网线爬进来了吗!」
技术主管面如死灰,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不仅拦截了我们的断电指令……」
「他还顺藤摸瓜,反向锁死了我们财阀名下所有私有矿区和核心总部的电力供应!」
话音刚落。
整个地下室的灯光「啪」的一声,瞬间熄灭。
连备用的柴油发电机都没能启动。
绝对的黑暗降临。
只有屏幕上那个死神笑脸,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照在老菲利普那张布满沟壑丶惨白如纸的老脸上。
他双腿一软。
顺着金属控制台的边缘,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写满了见鬼般的恐惧。
惹到了一个在数字世界里手眼通天的怪物。
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底蕴。
在这个东方男人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云顶庄园的厨房内。
三分钟。
从老菲利普按下断电拉杆,到整个欧洲能源财阀被反向掐住大动脉。
仅仅过去了一百八十秒。
陈渊的目光离开平板屏幕。
右手重新拿起木勺。
从旁边的白瓷调料罐里,捏起一小撮海盐。
均匀地洒进沸腾的鸡汤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沾染半点跨国商战的血腥气。
厨房的玻璃滑动门被轻轻推开。
沈晚舟终于按捺不住肚子里的馋虫。
她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慢吞吞地走到陈渊身后。
两只白嫩的手臂伸出。
自然地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贪婪地嗅着那股乾净的冷冽皂香。
「好香啊,可以吃了吗?」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陈渊的后背微微一僵。
随后彻底放松下来。
他关掉燃气灶的火苗。
转过身,大掌顺势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饿了?」
他低下头。
微凉的薄唇擦过她的额角,留下一个温热的吻。
「马上就好,去拿碗。」
沈晚舟乖巧地点点头。
松开手去拿旁边置物架上的白瓷小碗。
她瞥了一眼案板上那台屏幕还在闪烁代码的平板电脑。
「你在忙工作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的局促。
「没有。」
陈渊单手将平板屏幕盖在流理台上。
汤锅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陈渊冷漠地关掉平板通讯:「宣告破产的文书,现在可以发给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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