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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获救(第1/2页)
钟沧。
秦苏认出了那个身影。
月光下,钟沧正好走了过来,一身深色长衫,衣角被夜风吹起。
秦苏心里猛地一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绳子。
他靠在墙上,胸口还在疼,但整个人一下子不慌了。
“馆主!”他喊了一声。
钟沧转过头,看见秦苏靠在墙上,嘴角带血,又看见他对面的黑衣人,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钟沧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出来吃饭,回家,被堵了。”秦苏说。
钟沧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向黑衣人,他迈步走过来,
秦苏注意到钟沧的眼睛有些红,眼角的皱纹比白天深了一些。
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三月十五。
三年前的今天,钟沧的妻子病逝。
每年这一天,钟沧都来外城祭拜,在坟前坐一个时辰,然后走回武馆。这事秦苏听赵磊提过一句,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钟沧走到秦苏身边,上下看了他一眼,问:“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秦苏说,“还能动。”
钟沧点了点头,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的目光从秦苏身上移开,落在钟沧身上。
“你是什么人?”钟沧问。
黑衣人不答,盯着钟沧,眼神里的警惕越来越重。
钟沧没有再问。他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扣向黑衣人的肩头。
黑衣人的反应极快。他侧身拧腰,同时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取钟沧的面门。
但钟沧的手没有收。他的手穿过掌影,五指搭上了黑衣人的肩膀。
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他咬着牙,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反手刺向钟沧的腹部。
钟沧左手一探,扣住了他的手腕。
黑衣人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拼尽全力想挣脱,但钟沧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腕骨和肩骨,纹丝不动。
秦苏站在一旁,看得清楚。黑衣人在钟沧手里,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这就是化劲吗?
钟沧低头看着黑衣人,手上加了几分力。黑衣人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往下坠,单膝跪在了地上。
“谁派你来的?”钟沧问。
黑衣人抬起头,盯着钟沧,眼神里没有恐惧。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化劲……你是化劲后期?”
钟沧没有接话,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黑衣人的肩骨发出咯吱的响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他没有喊疼,反而笑了。
“没想到。”他说,“安陆县这小地方,还有化劲后期高手。”
钟沧看着他,面色平静:“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的嘴角扯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钟沧,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秦苏,摇了摇头。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
他说,声音越来越弱,“我若是回不去,他们自然在派人来查。”
钟沧的脸色沉了下来。
话音落下,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钟沧脸色一变,伸手掐住他的下颌,想阻止他咬破毒囊。但已经晚了。黑血从嘴角涌出来。
黑衣人的身体开始抽搐,瞳孔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过几息,他的头歪向一边,没了气息。
钟沧松开手,站起身,盯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和泥土的潮湿味。
秦苏从墙边走过来,站在钟沧身旁。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后背的冷汗还没干。
“服毒。”秦苏说,声音有些发紧。
钟沧没说话,蹲下身,在黑衣人身上翻了一遍。
几两碎银,一块铜牌,一把短刀,还有一个空的瓷瓶——瓷瓶里残留着一点黑色的药渣。
钟沧把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铜牌正面刻着一个“卫”字,背面是几道云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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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铜牌揣进怀里,站起身。
“我不知道这个的来历。”他说,“这人的身份,从这块牌子上看不出来。”
秦苏没接话。
钟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先说说。”钟沧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惹上这种人的?”
秦苏靠在墙上,缓了口气。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伸手揉了揉肩膀,组织了一下语言。
“一个多月前。”秦苏说,“我从武馆回家,在外城的一条巷子里,撞见一个人躲在荒草里。”
钟沧看着他,没有打断。
“他受了伤,身上有好几道刀伤,衣服全是血。他以为我是普通人,想挟持我,但我先动手了。”
秦苏说,“他当时只有明劲巅峰的实力,但他自己说,他原本不是这个境界。他叫柳乘风,是州府镇武司的暗卫,化劲巅峰。”
钟沧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苏继续说:“他说他得罪了州府的大人物,被人设计陷害,修为半废,只剩明劲实力。他一路逃到安陆县,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身上被人下了奇毒,毒发了。”
“他让我帮他带句话给州府的杜秋,说他对不起她。说完就死了。”秦苏顿了顿。
“他死之前告诉我,他抢的银子都藏的地方。”
“他就是前几天内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飞贼。”
“银子你拿了?”钟沧问。
“拿了。”秦苏说,“两千三百两银票,还有一些玉器首饰。他的功法也在里面,固元硬功和踏风步。”
秦苏说完,看着钟沧。
钟沧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巷口的树叶沙沙作响。
“你是说,一个从州府逃出来的镇武司暗卫,化劲巅峰,被人陷害,修为半废,逃到安陆县,做了飞贼,抢了几家大户,然后被你撞上,死在你面前。
他的银子、功法,全落在你手里。”钟沧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秦苏点了点头。
钟沧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但带着一种秦苏很少见到的凝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钟沧说。
秦苏摇头。
“一个化劲巅峰的镇武司暗卫,卷入的案子不会小。
能把他逼到逃命、修为半废、被人下毒的人,更不简单。”钟沧顿了顿,“这种人,死了一个,会来更多。他背后的人,迟早会查到这里。”
秦苏的心沉了下去。
“馆主,我,”
“你不用解释。”钟沧打断他,“东西你拿了,功法你练了,这是事实。换了我,我也拿。”
他看着秦苏,沉默了两息,继续说:“眼下只有一条路。尽快去州府。江夏郡城高手多,宗门林立,那些人不敢在郡城乱来。”
秦苏点了点头。
钟沧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没有回头。
“回去收拾东西,这几天就走。不要在安陆县多留。”
“馆主。”秦苏叫住他。
钟沧停下脚步,侧过身。
“多谢馆主。”秦苏说。
钟沧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脚步声渐远,很快消失在巷口。
秦苏站在原地,靠着墙。
夜风很凉,吹得他后背发冷。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安陆县不能待了,得尽快走,要是他们在有高手过来,到时候,馆主不一定在身边。
尸体蜷缩在巷子中间,嘴角的黑血已经干了,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
秦苏将尸体拖到巷子深处。巷子尽头有一堆废弃的木板和枯草,他把尸体拖到后面,用枯草盖住,又搬了几块石头压在草堆上。
做完这一切,秦苏让自己的呼吸声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然后转身,快步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