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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局说完这句话，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疤痕警察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僵硬，手里的枪还没有放下，但手指已经从扳机上移开了。
他看了看叶云舟，又看了看王局，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叶云舟站起身，手腕上的银白色手铐已经断成了几截，散落在审讯椅的扶手上，露出里面精密的电路板和细如发丝的金属线。
“走吧。”
他说。
王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审讯室。叶云舟跟在他身后，疤痕警察和那个年轻女警落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不同科室的牌子。
偶尔有人从对面走过来，看见王局，都会侧身让到一边，低头问好。他们的目光会短暂地落在叶云舟身上，然后又迅速移开，像是多看一眼就会惹上什么麻烦。
走到走廊尽头，王局推开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门外是一个不大的接待厅。
厅里有几排塑料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等着办事的人，手里拿着各种材料，表情焦躁而疲惫。
他们看见王局带着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都愣了一下，有人站起来想问什么，但王局已经快步穿过大厅，推开了另一扇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悬浮车。车身很长，线条流畅，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
车头没有悬挂任何牌照，只有一个小小的银色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王局拉开后座的车门，对叶云舟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云舟弯腰坐进去。车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座椅是真皮的，柔软而厚实，扶手上嵌着一块触摸屏，屏幕上显示着各种选项。他靠进座椅里，看着王局从另一侧上车，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车门关上，引擎无声地启动。悬浮车平稳地升空，没有警笛，没有警示灯，甚至没有任何标识，安静地汇入了核心商业区的车流之中。
车内很安静，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喧嚣完全被隔绝在外。王局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叶云舟也没有说话，偏头看着窗外。
悬浮车在车流中穿梭，越来越高。从车窗往外看，核心商业区的高楼渐渐变得矮小，那些全息广告和霓虹灯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悬浮车没有减速，直接飞过了河。
河对岸的景象与核心商业区截然不同。建筑没有那么高，但更加密集，风格也更加统一。
灰白色的石材外墙，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方方正正，没有多余的装饰。街道宽阔而空旷，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尔几辆黑色的悬浮车无声驶过。路边的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树冠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模一样。
核心区。
悬浮车在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上方掠过，最后在一栋灰白色的楼前降落。这栋楼只有五层，占地面积却比之前的治安管理局还要大。
楼前有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飘着国旗。
王局推开车门，率先下车。叶云舟跟在他后面，踩在广场的石板上，石板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
大楼的入口处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他们的制服和普通警察不同，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胸前别着一个银色的小徽章。
叶云舟走近的时候，那两个人同时看向他，目光锐利，像是在扫描，又像是在判断。
王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其中一个人面前晃了一下。那个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叶云舟跟着王局走进大楼。
大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安静。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王局带着叶云舟穿过几条走廊，乘电梯上了三楼，又走过一条更长的走廊，最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门上没有挂牌，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银色的门把手。
王局敲了敲门。
“进来。”
门里传出一个声音，不年轻，也不苍老，带着一种平淡的从容。
王局推开门，侧身让叶云舟先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也很简单。
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文件盒。墙上挂着一张秦省都市区的全息地图，地图上的区域被不同颜色的光标注出来，层层叠叠，像一颗被切开的洋葱。
窗户很大，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窗外能看见那条河，河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起来不像什么高官，倒像是一个退了休的大学教授。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茶，茶杯是白色的，杯壁上印着一个秦省都市区的标志。
叶云舟走进来的时候，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审视，没有打量，只是看了一眼，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终于到了的人。
“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叶云舟没有客气，直接坐下了。王局没有进来，从外面关上了门。
那个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
“余成林不在这里。”
他开口，声音平淡，“你找他，有什么事？”
叶云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余成林，但能在这个地方、这个房间里见他的人，级别不会低。
“你是谁？”
叶云舟问。
那个人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是在应付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我叫方远山，”他说，“秦省都市区管理委员会的主任。通俗点说，整个秦省都市区，归我管。”
叶云舟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方远山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余成林在都市核心区，但他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你得先告诉我，你找他干什么。”
“告诉你？”
“一个普通人？”
这几个月没回来，一两个普通人都能对自己这般语气了。
“你似乎还不配知道。”
叶云舟哑然失笑，笑的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