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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见云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陈律师脸上同样闪过不解,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问,段征就迎面走了过来。
段征目光直直看向杨晖,眼神里透出杨晖看不懂的神色。
“周总的意思是,这件事当没有发生过,协议不用签了,三位请回吧。”
两位律师还处在惊讶之中,但杨晖立刻反应了过来。
“等一下!”
杨晖开口喊住段征,一边伸手从大黑包里掏出一只笔,利落地抓过茶几上的和解协议书,在落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两份文件,她伸手拿起文件,递到段征面前。
“段特助,不管后期周总还会不会计较,我今天来都是带着诚意来谈和解的,文件我签好了,请帮我转交给周总,谢谢。”
段征看着她郑重的神色,眼里异色更浓郁了几分。
他接过文件,沉默几秒,只能淡淡回了一句,“好,我会转交周总。”
杨晖如释重负地笑了下,便转头对孙律师开口,“我们走吧。”
孙律师也只能跟陈律师握手告别,跟着杨晖一起离开了尚京资本。
段征抱着和解协议,走到这一层的会议室前。门留了一道缝,他敲了两声后,推门进去。
这间会议室是周总跟高层管理者开周会时所用,平时没什么人。段征经过会议桌时,看到几份文件被随意地丢在桌面上,无声宣告着主人此时烦躁的心情。
段征抬起头,周见云正站在窗边,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金黄色的轮廓,但他冷厉的眼神和绷紧的唇线,让辉煌的暖光变得萧条暗淡,整间屋子都像处于深冬的荒凉中。
“走了?”周见云淡淡的声音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是。”段征恭敬点头。
周见云的侧脸被夕阳余晖所照,眼尾微垂,气势比平时弱了很多。
段征自然能察觉到周总的心情很差,而且完全是因杨晖所起。
最近跟着周总,他清楚周总对那位杨二小姐态度变得跟过去不一样了。
段征并不知发生了什么让周总转变了对她的态度,但今天这事,那杨二小姐如今对周总的态度可谓敬而远之,不愿靠近半步。
“周总,杨二小姐是签完协议才离开的。”段征小心道。
下一秒,周见云转过脸来,看着他。
“她签字了?”
周见云皱眉道,声音不知不觉地变得迟疑。
段征将文件递到他面前,周见云视线向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肩头几不可察地向下几分,最终却是没有打开那文件。
他视线再次转向窗外,夕阳的余晖中,有两只大雁相携着扇翅而过。快到盛夏,哪怕是夕阳也不能直视太久,会灼烫人的眼睛。短短几分钟,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一栋高楼后,天边的颜色一点点变暗,方才的落日美好也随之消散。
晚上,嘉悦私人会所。
秦晋八点到时,包厢只有周见云和另外两个兄弟。
周见云手里的杯子,橙色的液体已见底。秦晋本打算给他续上,结果发现茶几上只有香槟,没有茶壶。
“你竟然喝酒?”秦晋吃了一惊。
“云爷一来,就让人要了你存的这瓶。”旁边的兄弟开口道。
秦晋目光这才认真看向周见云,周见云眉头轻皱,情绪不对,秦晋寻思要不要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
正在这时,房间里又进来几个人,秦玲、齐欢还有另外一男一女,都是熟面孔。
“上个班也不知道得意个什么劲,显得多能耐似的。”进来的女生一脸无语地说着,目光讨好地看向秦玲跟齐欢。
“可不么,上个班还给能耐上了,谁还没个工作啊!”最后进来的男的补了一句。
秦晋看了眼神色恹恹的齐欢,又看向沉默的秦玲,不解道:“聊什么呢?”
“刚才我们在附近商场吃饭,遇到了杨晖。”秦玲说道,“她似乎心情很好,跟朋友在shopping。”
秦晋挑了下眉,“购物?”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转,就见周见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秦玲,直白得像是要在秦玲脸上戳出个窟窿。
“云哥,我说错什么了吗?”秦玲面上露出迟疑。
说话间,就见周见云转开了脸,目光又落向一旁还聊着的那一男一女,眉间郁色更甚,显然也在意起他们话里的意思。
“话说今天杨晖是不是找你谈和解了?签和解协议了?”
秦晋福至心灵,突然想起这事。
秦玲眼睛一亮,今天签协议吗?她神色愉悦道,“那这样以后云哥可以安心了,再也不会被杨晖骚扰。”
“所以啊,云爷今天心情不好很正常,上次把人送进去不也不高兴了好几天?”周见云旁边一男的说道,脸上一副早知如此的神色。
主位上的周见云这时目光却定了定,他记忆里恍然浮现几年前把另一个女人送进监狱时的画面。
明明被警察戴上了手铐,那女人却对着自己露出疯狂又肆意的笑,白牙森然外露,那眼神异常张狂,似乎如果不是被抓,她会立刻朝自己撕咬过来。
但今天他办公室里,女孩却一脸淡然,认认真真地将手写道歉信展开放在桌面上,用近乎冷漠的平静和对抗狠狠剜割着他的心。
周见云手指捏着杯子,再次灌进一大口香槟,醇厚的辛辣感刺激得他喉间难受要咳,他强忍着闭上眼。
秦晋和身旁的人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他没理会,几秒后,睁开眼,不经意地看向齐欢。
齐欢跟他视线对上,身子一个激灵,眼底浮现小心翼翼。
因为齐玄的事,齐欢最近如惊弓之鸟,既不敢退出这个圈子,也丝毫不敢在他面前惹眼。
他身份到了这一层,这一屋里的人没一个敢在他眼皮底下闹。
周见云懒懒地收回视线,喝完了杯里最后一口酒,起身站了起来。
“你们玩,我先走了。”不等秦晋挽留,他径直离开了包厢。
回到周家老宅,他没让任何人上楼,简单冲洗了下,他便躺在床上。
他平时很少喝酒,他一喝酒头就会疼,此刻躺着,头疼让他毫无睡意。
他脑中再次浮现下午在办公室见到的人,素白娇美,葱白纤细的手指如温润珠玉。明明她脸上冷淡得没有一丝逢迎之色,却将他的心牵扯得生疼。
周见云手扶在胸口,激烈的心跳声在黑暗中再次响起。
半晌后,他缓缓翻身,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小猫的头像,点击进去。
虽然不是对方的好友,但不妨碍他能看到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更新是两天前,她朋友圈发了两张图,是一只小边牧,他伸手点开放大,倏地,他脸色变了。
第二张图的右上角,露出一只银白色的板鞋,只堪堪露到鞋带的位置。
那分明,是一只男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