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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喂奶能吃的药(第1/2页)
林野把杨满囤领进急诊留观区。
皮试扎进皮内,方锐站在床旁看着墙上的挂钟记下时间。
护士利落地抽血留样,三管血样排在托盘里。
吴医生刚给老焦换好一瓶输液,手里端着弯盘走过来,指了指最靠窗的空床。
“安排在三床旁边吧,正好跟小谭、老焦排一溜。”
吴医生在病历夹上勾了一笔:“一会儿用药查体我顺手全看了。成,这一排都归我。”
杨满囤脱了满是泥巴的胶鞋上床,小心翼翼地把鞋掖在床底下。
夜深的时候,急诊大厅里的嘈杂声慢慢褪了下去。
林野脱下查房的手套,穿过连廊去了一趟妇产科病区。
王家二媳妇已经从急诊抢救室推回了病房,手背上的静脉通路里依然挂着维持量的硫酸镁。
人彻底清醒了,半靠在床头,两只眼睛哭得通红。
她嘴里不停念叨着自责的话,直说是自己没用,差点把一家老小给拖垮了。
梁淑敏站在床尾,手里拿着听诊器,既没有责备她,也没看旁边抹泪的婆婆。
“谁跟你说喂奶不能吃降压药的?”梁淑敏声音很平。
王家二媳妇抽噎着:“是村里一个小姐妹说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前年她生完吃了感冒药,说是奶水变苦了,孩子死活不肯吃奶,还拉了稀。”
她把被角捏得发皱:“我就想着……药进到肚里,奶水肯定也有药。县县还那么丁点大,我怕药把娃吃坏了,就想硬挺着……”
“你吃的是拉贝洛尔,专门给孕妇和产妇降压用的。”
梁淑敏看着她:“喂奶的时候照常吃,孩子吃得好好的,伤不着娃。”
林野站在床旁,脑子里闪过昨天上午王家二媳妇办出院时的场景。
当时梁姐和他都在床前交代过“降压药按顿吃,千万别自己停”,可谁也没多提一句“喂奶的时候也能放心吃”。
医生觉得这是常识,但老百姓有自己的顾虑,你不挑明,她就会照着自己的心思瞎琢磨。
林野看向梁淑敏,轻声说:“昨天出院宣教的时候,我们没交代喂奶也能吃,漏了一句。”
梁淑敏侧头看了林野一眼,目光在病床上的产妇脸上停了停。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个卷了边的小本子,翻到记着王家二媳妇那一页,在名字底下添了一行小字。
林野从护士站拿过出院宣教单的底联。
在遵医嘱用药的备注栏里,他用黑水笔工工整整补写了一行:哺乳期正常服用,严禁擅自停药。
王家二媳妇看着单子上的字,眼泪又掉下来,连连点头。
周五清晨,天蒙蒙亮。
林野洗了把脸,回到急诊留观区查房。
马昊正从食堂打饭回来,手里抓着两个热杂粮馒头,塞给林野半个:“趁热啃两口,食堂今天熬的玉米碴子粥挺稠。”
林野接过来咬了一口,咽下肚,快步走进病房。
留观室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小谭靠在床头,精神头看着最足,正跟旁边的老焦嚷着想喝镇上的热面汤。
一看见林野走进来,小谭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林医生,我真好了。”
小谭拍着胸脯,年轻的脸上全是急切:“昨天打完针,身上一点都不冷了,腿也不酸了。你放我回去上工吧,工棚里天天有点名呢。”
林野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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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伸手按开笔式手电,挑开小谭的下眼睑。
原本充血发红的结膜退了下去,但暴露出来的巩膜边缘,明显透着一层淡淡的暗黄色。
比昨晚刚送来的时候黄了一点。
林野关掉手电,神色收紧:“今天小便过了吗?”
小谭愣了愣,抓着后脑勺说:“早上起了一趟,颜色挺深,跟浓茶似的。”
“方锐。”林野转头叫了一声。
“在,林老师。”方锐从门外快步走进来。
“马上去检验科催小谭今早的肝功能和胆红素。”林野语气干脆,“加急看结果。”
方锐应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方锐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急匆匆折回来。
总胆红素和直接胆红素全标着向上的红色箭头,高出了正常范围好几倍,转氨酶也翻了一倍。
小谭看着单子上的红字,刚才那股吵着要出院的劲头一下子全瘪了。
县感染科主任正好巡视病房走到床头,拿过化验单扫了一眼。
她点了点头:“嗯,看着最轻的,胆红素倒先爬上来了。”
感染科主任看着小谭:“黄疸出来了,老实住着,哪儿也别去。”
快到晌午的时候,院预防保健科的座机直接转接到了急诊分诊台。
市疾控中心的病原学检测结果正式出来了。
送去的三道沟河滩清淤队员标本中,卢建军的血液和尿液样本,钩端螺旋体核酸全呈阳性。
确诊了。
秦海刚好从楼上下来,站在分诊台前听完电话。
他摘下笔盖在排查名单上重重画了个圈,转头冲吴医生和感染科主任只说了一句:“班组那几个,都照这个办。”
药剂科的小跑着送来一张薄薄的粉色回执单。
通往三道沟河对岸的水路抢通后,首批紧急调配的利尿剂已经由田医生签字核收,按名单发到了王家村那几名慢病老人的手里。
林野接过来,仔细核对了田医生的签名。
他拿出随身装的小本子,把对岸缺药那一栏横着画线划掉。
趁着交接班的空当,林野又去了一趟三楼ICU。
透过厚重的玻璃窗看进去,卢建军依旧插着气管插管。
但吸引管里抽出来的渗出物已经变成稀薄的极淡血丝,呼吸机上的给氧浓度又下调了一档,情况正一点点往平稳走。
监护室门外的蓝色塑料长椅上,卢建军的妻子把那个裹着旧衣服的布包抱在怀里。
她歪着头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睡着了,呼吸微弱而疲惫。
林野放轻脚步走过走廊,没有惊动她。
刚拐过ICU门外的楼梯转角,林野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着一串市区的固话号码,是市一院骨科病区护士站的座机。
林野划开接听键贴在耳边。
听筒里先传来了市一院骨科护士急促的声音:“林医生吗?罗长贵非要拿着听筒跟你说话,拦都拦不住。”
紧接着是一阵塑料外壳碰撞的闷响。
话筒换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听筒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粗重且剧烈喘息着的男声。
“林医生…是我,长贵。”
罗长贵在电话那头几乎带着哭腔,拼命吸着气:“我右脚…大脚趾,刚才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