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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群臣走在宽阔宫道上，朝着正和殿方向。
所有人都察觉到今日气氛与往日不同，宫门晚开不说，李家四兄弟亲自守卫，宁忠更是第一次在昭德门前传口谕。
朝会在正和殿前广场？而不是进殿，这还是头一遭。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左顾右盼，有人低声与身边同僚议论...
尽管此刻尚未猜到皇上要做什么，但大家伙也都感觉到一点。
今日有大事！
宫道两旁金吾卫也多了，平日数十步一人，今个每隔三步便是一人，从昭德门一直排到正和殿前。
谭道石走在文官队列中，他是礼部尚书，朝廷的礼仪典章烂熟于心。
今日这阵仗，他隐约猜到了几分。
他身后是李宪，身前是侯云宏、程明修各部尚书。
赵王宋高赐和梁王宋高定走在最前面，与文官武官都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林安平走在黄元江身边，表情平静。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石青色长袍，不是之前那套墨青色长袍。
这是林安平昨日去魏国公府时，宫里差人送来的。
并且宫人留下了话，皇上让其明日不着朝服入宫，林安平这才换上这套新长袍。
黄元江歪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兄弟，你这身袍子不错。新做的？”
“不是府上做的，”林安平摇了摇头。“赏的，昨个宫里差人送到府上的。”
“陛下可算想起这茬了，”黄元江咂吧咂吧嘴。“瞅瞅之前那件袍子，咱都怕你再洗两水糟了。”
林安平嘴角微扯。
“话说，陛下有点偏心了，”黄元江继续小声嘟囔，“咋不赏咱几件新袍子？”
“魏公爷，陛下知道您家大业大.”曹允达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所以这才...”
黄元江回头瞪了他一眼！
曹允达缩了缩脖子，躲到大哥曹允荣身后。
曹允顺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旁边赵莽，刘元霸抬眼看来，见是曹允达挨揍又收回了目光。
曹老三挨打，日常操作。
正和大殿前广场，已被金吾卫围了起来，留出中间一片空地。
空地上铺着红毡，从宫道尽头一直铺到正和殿的台阶下。
殿门紧闭，殿前设了香案，香案上摆着香炉、烛台和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香案两侧，各站着四名金吾卫，手持金瓜、钺斧、朝天蹬，仪仗俨然。
几个小太监，捧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不知下面是什么。
众臣在广场上站定，文东武西，按品级排列。
赵王和梁王站在最前面，文官为首，武将次之。
黄元江和林安平站在两位王爷身后，他们虽是国公，却也不能越过亲王。
晨风从广场上吹过，带着冬日寒意，吹得众臣袍角猎猎抖动。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正和殿的门依旧紧闭，皇上依旧没有出现。
一侍郎对旁边同僚压低嗓门开口，“今日这阵仗，怕是有大事。”
同僚压低声音回应，“怕不是又要封公？”
“封公？”侍郎瞥了不远田子明一眼，“封公也用不着香案？用得着在广场上封？”
那同僚恍然，不开口了。
这会宁忠也重回到了殿门前，站到香案正前方，清了清嗓子。
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响了起来。
“肃静.....!!”
广场上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不为过。
宁忠转过身，从香案上捧起那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高高举起，过顶，转身，面朝群臣。
动作慢而稳。
“听旨....！！”
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
之前是口谕，这次是圣旨，群臣齐刷刷跪了下去。
“臣等接旨...!!”
众人低着头，膝盖下的红毡看的清楚。
纹路细密，金线云纹铺展。
宁忠展开那张明黄色绢帛。
晨光洒在上面，映出一片柔和金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群臣俯首。
【朕凉德而继大宝，临御万方！绥怀四海，夙夜忧政，唯愿社稷永安，天下永定...】
【自古中兴之世，必得明仕之臣，怀经天纬地栋梁之才...】
宁忠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先前低声议论的两个官员听到此处，不由眉头微动，看来是猜对了，今个就是封爵大事。
【有谋，行开疆之功，有德，扶宗庙之从，有仁，安苍生之为..】
黄元江跪在那胳膊动了动，碰了碰一旁林安平两下。
【如此功者，必隆之，如此德者，必崇之，如此仁者，必厚之，裂土封疆，非私宗亲，赏功酬德，无间亲疏，昭大信于天下，励忠良于当世！】
【朕自临御！为政以公，赏罚唯明，功者虽微必录，德者虽远必尊，匡扶社稷之勋者，当得殊宠！】
众臣虽低着脑袋，但此刻皆是眼神闪烁，陛下前铺这么多，这所封岂能小？
除了知情几人，不少人心中开始猜测受封者是谁？
赵王和梁王跪地不动，宋高赐眼神有些复杂，却掩饰的很好，至于宋高定似乎没有多少想法。
最激动的莫过于黄元江，可以说他此刻激动心情远超于林安平。
【朕观当朝之文武，多功勋且仁德之人，莫过于...】
宁忠念到此，故意停顿了一下，抽空抬眼扫了一下群臣。
正和殿内的宋高析嘴角微动，这个狗东西，还学会吊那帮子人胃口了。
念啊！你娘的停个锤子啊！
这死太监故意的吧？！活该是没根的货！
再不开口，明日朝会定参你个阉贼！！！
宁忠嘴角不露痕迹勾了一下，目光再次放到手中黄帛上面。
【莫过于...汉国公...林！安！平！】
谁？！
汉国公林安平？！
怎么又封汉国公？！
怎么？陛下您是没人宠了吗？可着一个林安平往死里宠是不是？！
田子明脑袋抬了抬，又很快低了下去。
不知情的满是震惊，知情的眉头颤动。
“嘿嘿...”
黄元江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在那笑了两下。
林安平俯首在那，手指微动，轻轻出了一口气。
宁忠捧着黄帛抿了抿嘴。
尖细嗓音继续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