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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安说完。
陈燕芳明显愣了下。
早知道还不如不说了。
“小安，你明个要没啥事儿搁家歇歇呗。这头两天跑好几趟县里，今个又干一天活儿，哪天有功夫再去呗！”
“没事，明个收完也没啥事儿了，回来再歇。正好上回去前儿是正月初七，今天是二月初七，这攒一个月了，估计又能收不少。”
“那——”
“小安，那你明个几点走啊？”
陈燕芳还想制止。
但方德明没让。
拦下陈燕芳问了句。
“明个不着急，我还是骑自行车去，七八点钟走就行，到那收完下午就回来了。”
“那行，那你来回走慢点的，瞅着点别搁道上再碰着点啥。”
“不能，有枪呢。”
方安回完没再多说。
陈燕芳见状也没再多劝。
吃完饭就早早睡下了。
转眼。
次日早上七点。
一家人吃过早饭。
俩孩子骑着自行车去永乐上学。
方安跟陈燕芳打过招呼。
也骑着自行车上了东大道。
随后一路往南。
直奔怀山！
今天双马岭是大晴天。
天边挂着几朵白云。
但往南走出了怀河大队。
天空突然飘起小雪。
雪势随着往南越来越大。
等方安骑着车来到老胡头家。
天空已经落下了鹅毛大雪。
险些把方安浇成个雪人。
“谁啊？”
方安拍了几下大门。
院里房门打开。
老胡头没出门。
冲着大门口喊了一嗓子。
“胡大爷，我，小安！”
“小安？”
老胡头眼前一亮。
快步跑去打开大门。
拉着方安进屋。
“这大雪天你咋过来了？”
“林县那边没下雪，到怀山这边才下。”
“我说的呢，冻坏了吧？快进屋烤会儿火。”
老胡头说着带方安到炉边坐下。
但方安过来没急着坐。
先拍掉身上的浮雪。
拍完才挨着老胡头坐下。
“胡大爷，最近你们上山了吗？”
“去了，哪月都得去好几趟。昨个老林还念叨你咋不来呢。上回你不让他去捡鹿角嘛，那老小子捡两大丝袋子，就等你过来收呢。”
“两大丝袋子？那得捡多少啊？”
方安双眼放光。
看来这次又能赚不少。
“那谁知道了？他拿回去自搁偷摸幺的，我也没问。正好等你暖和过来，看一会儿雪小了咱再往那么去。”
“不用，先收你的，收完我自搁去找他——”
“还能让你自搁去？对，老婆子，你赶紧找两个塑料袋，给小安拿点咸菜啥的，上回整太晚了着急走都没拿上。”
“胡大爷，不用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的？正好你先暖和暖和，等拿完了咱再看皮子。”
老胡头不等方安拒绝。
说完带着老伴儿去下屋拿咸菜。
拿完回来才带着方安去小屋。
而方安进来后才发现。
这小屋的架子上已经堆满了皮子。
架子下面还有几根羊角，和一堆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石头块儿。
“胡大爷，你真去捡石头了？”
“啊，是捡了点。头两天我还特意找老林过来看看，好像没有他捡着的那玩意儿，应该就是普通石头。”
“那不能。其实除了黑玉还有别的玉，说不定哪下就捡着个好的。这样，咱先看皮子，看完再看石头。”
“行。”
老胡头应下后帮着方安拿皮子。
但方安没急着动。
和上次一样先拿出笔和本放到旁边。
随后归拢出一块空地。
把检查完的皮子放到空地上记下账。
记好后才卷起来。
然而。
方安卷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
又把皮子摊开。
取出十张皮子放到旁边。
只把下面的皮子卷了起来。
“小安，你这是……？”
老胡头诧异地问了句。
这一个月老胡头打了二十多张皮子。
虽说数量是多了些，但还不至于卷不动。
也不用非得分成两捆。
“那个有别的用，等会儿再说。”
方安卷好皮子用绳子捆紧。
捆完看大门口没来人。
拉着老胡头到旁边坐下。
这才耐心解释。
“胡大爷，其实我这次来，还想让你再帮我个忙。”
“你有啥就直接说呗！还跟我客气啥？啥事儿啊？”
“是这么回事，我是想让你把这十张皮子，卖给怀山的二道贩子——”
“啥？卖怀山？拥呼啥呀？”
老胡头拧着眉头满脸不愿。
旁边帮忙的胡小良等人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方安见状连忙按住老胡头。
“胡大爷，你先别急，听我说。上回我搁你们这收完皮子，这价不知道让谁给说出去了。怀山那边的猎户知道我给的高，都不卖那边的二道贩子，结果那帮二道贩子都盯上我了。”
“啥玩意儿？他们找你来着！？”
老胡头勃然大怒。
胡小良也跟着紧张起来。
“找是没找，这不知道我住哪，找人打听也没找着。但这事咋说他也是个隐患，万一来回走那帮人放黑枪啥的我也防不住。”
“妈的，这帮王八蛋！杂草的就应该给他们腌喽！一大帮老爷们竟干那没篮子的事儿！”
老胡头破口大骂。
但骂完想起方安的处境。
也担忧地看了过来。
“那你让我卖他们是咋想的？以后不收了？”
“那倒不是，就这一次。到那你就说我不给高价了，跟他们给的差不多，还挑三拣四的，然后就去找他们了。只要这消息传出去，到时候怀山那边的猎户能卖他们，那帮二道贩子能挣着钱，就不能再盯着我了。”
“这……”
老胡头稍加思索。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儿。
“小安，你要这么整，那以后你继续收，我们卖你不卖他们，他们不还得找你？”
“那不能。他们找我不是因为我收了你们的货，主要是我给的价高，怀山那边没人卖他们，他们挣不着钱。要以后怀山那帮人继续卖他们，他们能挣着钱，你们卖不卖我他们就不管了。”
“啊！是这么回事啊！”
老胡头恍然大悟。
但紧接着又冒出个新问题。
“诶小安，要不你就趁这个机会，把怀山那边的皮子全收过来呗！就那帮狗揍，还让他们挣这个钱？全给它抢过来不就得了？”
“胡大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方安故作苦笑。
“这皮子本来就挺贵的，我能把你们这三个队的皮子收下来就不错了，怀山那边七八个生产队，收完得花多少钱？再一个我要真收了，那帮二道贩子不得满世界找我？这做生意，咋也得给彼此都留条活路，不能把人逼急了。”
“那倒也是……”
老胡头赞成地点了点头。
看着方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
“那行，那就按你说的办。这皮子我过两天看看卖怀山去。”
“爸，那边给不了多少钱——”
胡小良小声提醒。
但话未说完就被老胡头怼了回去。
“啥给不了多少？以前小王给的价，跟他们给的也差不多，能卖出钱就行呗。”
“胡大爷，你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
方安淡笑着拦了下。
“这皮子你卖那边肯定得卖低价。来之前我都想好了，你这是为了帮我不能让你赔钱，这差多少一会儿算账前儿我补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