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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深站在她身旁，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压低声音提醒道：“郡主，隔墙有耳。”
司烟咬了咬唇，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司离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圣旨随手递给文丰，转身朝外走去。
经过林清清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低声道：“去锦瑟院。”
林清清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司烟和季云深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锦瑟院主院的门被推开，南枝带着几个丫鬟手脚麻利地上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司离坐在主位上，将那卷圣旨放在桌上，明黄色的绢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林清清坐在他右手边，目光落在那卷圣旨上，心中千回百转，却也没有急着开口。
季云深将茶盏往旁边推了推，率先打破了沉默。
“世子爷，方才我爹悄悄传了句话过来。”
司离睁开眼，看向他。
季云深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王爷说，让您尽快动身。待到襄州，莫要感情用事。”司离的眸中划过一道冷光，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转瞬即逝。
厅内安静了片刻。
林清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终于开口。
“阿离，你和司鸿……到底是什么交情？”
文丰站在一旁，看了看司离的脸色，又看了看林清清，开口解释道：“林姑娘，当年在京都，世子爷的日子……不太好过。”
“世子爷天资聪颖，无论文试武试，总是拔得头筹。天子偏爱明显，赏赐不断，太子和几位皇子便……嫉恨在心，带头孤立。”
林清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个皇子世子，竟然还搞校园霸凌这一套！
“行了，不必铺垫这么多！”
司离唇角压了压，制止文丰，自己接着解释：“那日太子在宫中设宴，却命人给了我错的地址，我误入宫人浴堂，太子反手大张旗鼓寻找，我无奈从浴堂楼顶跳下，脚踝扭伤走不得路，只好躲在假山后头。”
“那个晚上，是司鸿找到了我。”
司离的声音抖了抖，显然情绪有些不稳，“他没有声张，什么都没说，也没问我为什么躲在那边，只是陪着我坐了一整夜，从月升坐到日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司鸿因着性子孤僻，加之他父亲当时不受天子待见，他在宫中也常受排挤。我们处境相似，后来便时有往来。虽算不上至交，但在那种地方，能有一个人偶尔说几句真心话，已是难得。”
厅内安静了一瞬。
林清清垂下眼帘，将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
她在脑海中勾勒着当年那个画面——月冷星稀，两个少年挤在假山后头一坐一夜，不说一句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温暖。
这份情谊，对司离来说，只怕比表面上看起来重得多。
他这个人，从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可一旦他认定了，便会记一辈子。
难怪晋阳王要特意传话提醒“莫要感情用事”，他是怕自己的儿子到了襄州，面对昔日的故人，下不了手。
林清清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下，转而问出了另一个更让她在意的问题：“天子为何要拉晋州下水？按道理，定北王后头有柔妃撑着，天子该更信任他才是。此番他不让定北王几个儿子去，偏偏让你去，也不怕晋州和襄州联手，直接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