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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决定下
会议厅内，伊蒙德低头看了看地上那老头的尸体，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林曼伯爵年纪大了，」
「走路不小心，在红堡的楼梯上摔了一跤，头撞到了石阶。」
「很遗憾，我们没能救回来。」
他看向面色苍白的欧维尔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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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吧，大学士？」
欧维尔浑身一颤，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椅子。
他跌跌撞撞地绕过桌子，蹲到林曼的尸体旁，手指颤抖着探了探鼻息，显然已经没了。
他又摸了摸颈动脉，然后抬起头，脸色惨白但语气坚定：「是的，殿下。」
「林曼伯爵——走路不稳，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头部受到重创。」
「我——我们尽力救治，但伤势过重，实在无能为力。」
「很好。」伊蒙德点点头。
「林曼伯爵为王国服务多年，劳苦功高。」
「他的葬礼要隆重，抚恤要丰厚。」
「派一位王室近臣去蜂巢城，慰问他的家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财政大臣的职位不能空缺。」
「我推举我的手下威尔担任，他在龙栖堡管理财务多年，能力出众。」
「母亲，您觉得怎么样？」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阿莉森王后。
这位摄政王后沉默了一会，微微点头，默认了伊蒙德的提议。
伊蒙德微微一笑。
「谢谢母亲。」
他转头看向泰兰首相：「泰兰大人，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徵召封臣海军的事。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泰兰·兰尼斯特摇了摇头，严肃说道：「没有，殿下。」
「西境会履行自己义务。
「兰尼斯港的舰队将在集结完毕后，前往旧镇。」
「铁群岛呢？」伊蒙德问，「葛雷乔伊会听话吗？」
「铁群岛——」泰兰斟酌了一下。
「殿下，你应该是知道的，这些海盗没有荣誉心，要让他们履行封臣的义务。」
「除非——」
「除非什么？」
「他们一直有野心。
「7
「如果我们许诺战后将潮头岛的部分海上贸易权交给他，再允许铁民在劫掠中保留战利品——他们会动心的。」
「那就这么许诺。」伊蒙德毫不犹豫，「只要能让他们把长船开出来。」
「等战后要兑现的时候，我们再重新谈。」
伊蒙德对于这种以自己利益为条件要挟自己封君的逆臣。
那就好好利用与欺骗，等他们没用了就当狗一样打死。
泰兰首相点了点头：「明白。」
「接下来。」伊蒙德目光投向情报总管拉里斯·斯壮，「拉里斯大人，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殿下还请你吩咐。」拉里斯站起来，微微躬身。
「派人去泰洛西，不是官方信使，是你的人。」
「接触那些正在泰洛西的瓦列利安海军士兵。」
「告诉他们，他们的一家老小都在潮头岛，不久后，都会在王国的控制下。」
「如果雷妮拉公主执意叛国，那这些海军们的家人将视为叛国者的亲属被处置。」
伊蒙德顿了顿。
「但同时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脱离叛军，回归王国的怀抱，他们的家人就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如果他们能带着战舰回来，王国还会有重赏。」
拉里斯眼睛一亮，「殿下英明。」
「一万多人的海军，如果知道家人在我们手中，军心必然动摇。」
「就算不敢立刻倒戈，作战时也会犹豫畏缩。」
「不止如此。」伊蒙德继续说。
「如果雷妮拉真的愤怒到失去理智，要把所有军队从泰洛西调回来复仇——那更好。」
他看向哈尔。
亲卫统领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展开，那是黑水湾及狭海东部海域的详细海图。
伊蒙德的手指落在潮头岛和龙石岛上。
「我们要立刻行动。」他的手指划过两岛的海岸线。
「瓦格哈尔和洛瑟恩负责摧毁潮头岛港口和沿海城镇。」
伊蒙德指向伊耿，伊耿吸了口气，站起身，「伊耿会和他的阳炎与我一起加入这一场战争。」
「之后，王室海军封锁，然后，陆军登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接下来，就把潮头岛和龙石岛所有能搬走的财富丶粮食丶武器全部搬走。」
「把所有的平民迁徙到龙栖堡和君临。」
「带不走的，就烧掉。」
「水井投毒，焚毁房屋。」
「雷妮拉如果一心复仇，不要泰洛西，就率领大军回来时，她看到的是一片焦土，一个空壳。」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坚壁清野。
这是最残酷丶最彻底的战略。
这意味着不留任何余地，意味着这两座岛屿即便被黑党重新占领，在多年内也无法恢复生机，无法支撑军队补给。
「这样一来，」伊蒙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雷妮拉那支强大的海军就成了无根之萍。」
「没有土地，没有人口，没有补给基地。」
拉里斯·斯壮缓缓点头：「而且，如果她真的把全军从泰洛西调回，那么刚刚占领的泰洛西必然反叛。」
「到时候，雷妮拉将两面受敌，进退两难。」
「正是。」伊蒙德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和她开战，而是巩固后方，分化她的力量，逼迫她做出错误决策。」
他顿了顿，手指从地图上移开，看向拉里斯。
「还有一件事。派人去联系布拉佛斯。」
「布拉佛斯？」泰兰首相皱眉。
「他们会愿意吗？
「要知道布拉佛斯一直都是保持中立。」
伊蒙德冷静回复道。
「布拉佛斯一直忌惮瓦兰提斯重建瓦雷利亚帝国的野心。」
「现在黑党和瓦兰提斯联手在东大陆扩张，会严重威胁布拉佛斯。
「从这个角度，他们就有理由支持我们。」
「还有。」伊蒙德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喉道」的位置。
那是潮头岛与龙石岛之间的狭窄海域，控制着君临出海的主要通道。
「如果黑党能稳住泰洛西，他们就能重新掌控龙石岛和潮头岛，到时会扼住君临的海上咽喉。」
「到时候，我们的海上贸易会被完全切断，君临会成为饥饿之城。」
「我们需要布拉佛斯的海军力量来打破这种封锁。」
拉里斯深深鞠躬：「我会亲自安排最可靠的使者，三天内出发。」
伊蒙德，最后看向法务大臣贾斯皮·威尔德。
「贾斯皮大人，还有一件事，以国王还有摄政王后的名义，向龙石岛的所有封臣，赛提加家族丶桑格拉斯家族丶巴尔，艾蒙家族等等，发出最后通牒。」
「要求他们即刻前往君临城，来红堡重新确认对铁王座的誓言高于龙石岛领主的誓言。」
「告诉他们，现在是最后的选择机会。」
「继续追随雷妮拉，一但开战，将被视为叛国，战后家族领地一律剥夺。」
法务大臣起身行礼：「是，殿下。
伊蒙德环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最后的命令。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一夜之间杀了三个侄子，在会议室里当众处决一个御前大臣。
「那么，」伊蒙德最后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各自去准备吧。」
会议结束了。
大臣们陆续起身，沉默地离开。
没有人多看地上林曼伯爵的尸体一眼。
哈尔已经叫来卫兵，用毯子裹住尸体抬了出去。
侍女们提着水桶和抹布进来，迅速清洗地上的血迹。
过了一会，会议室里已经闻不到血腥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阿莉森王后还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儿子，这个她生下丶养育丶曾经以为理解的儿子。
伊蒙德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握住她的手。
「母亲。」他轻声说，「我知道你不理解我这么做。」
一直沉默的阿莉森，缓缓开口。
「我们可以谈判，可以妥协——为什么你一定要弑亲——」
「伊蒙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因为谈判和妥协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伊蒙德平静地说，握紧母亲的手。
「是他们先动的手，母亲。」
「我只是做出了回应。」
「可你杀了他们——三个都——」
「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我们。」
「您以为杰卡里斯偷龙是为了什么？」
「只是单纯为了自己的龙？」
「不，他是为了武装黑党，为了将来骑在龙背上，用龙焰焚烧红堡，焚烧您，焚烧海伦娜，焚烧杰赫里斯和伊瑟拉。」
「我见过他看我的眼神，他恨我，恨到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杀死我。」
「我也不想战争，但是他们又不肯去死——」
阿莉森沉默了好一会，内心最终认同，既然要开战，那就做好开战准备吧。
最终阿莉森点了点头，说道。
「伊蒙德，我会支持你的决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伊蒙德低下头，表示感谢。
「谢谢，母亲。」
但他突然说道。
「母亲，父亲已经病重了，就应该隔绝内外，让人好好照顾他，让他好好休养身体。」
阿莉森迟疑了一会，看着眼前的儿子，缓缓说道。
「放心，韦赛里斯不会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他，也不会有任何人告诉他。」
伊蒙德站起身，松开手，后退一步。
向她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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