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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猜测，孔阙的工作间里的设备只够玩家们使用一次。
只要用了一次，所有工具都会失灵。
第一个进去的人能正常开窗。
第二个进去的人只能面对一堆废铁。
这就是这家伙的出千手法。
雨果和苏明同时看向陈默。
而陈默的面色没有任何波澜。
他的目光专注于手中的石头。
苗颖双手抱胸，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姓陈的，这下你没招了吧。”
陈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苗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本来以为工作间毁坏的事情能让陈默这张死人脸多出点表情。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如此镇定。
这种反应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都要让人恼火。
就在苗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孔阙来到了陈默面前，语气认真道。
“陈默，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
孔阙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
“成为这里的赌徒。你的强运加上我的头脑，这个鬼蜮迟早是我们的。”
陈默看着他。
“你是在拉我入伙？”
“拉你入伙太难听了。”
孔阙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跟我很多地方都能对上脑回路。像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因为一台坏掉的切割机就输掉一切。”
陈默摇了摇头。
孔阙继续坚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陈默看着他，强调道：“我还没有输。”
“你确实没有输。”
孔阙点头。
“但你马上就要输了，没有工具，没有窗口，你只能在石皮外面打光，隔着一层皮去猜里面的走向。”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在这里切了好几年的石头，都不敢盲切。盲切不是赌石，是自杀。”
候星纬也赞同孔阙的话。
“你知不知道石皮下面的玉肉分布有多复杂？同一块石头，偏一毫米就是天差地别。”
陈默道：“我心中有数。”
他把石头翻过来，手指在石皮上来回摩挲。
他找到自己刚才注意到的那条暗纹，把笔尖贴上去。
苏明冲过来按住他的手腕。
“你冷静一下。”
苏明的声音很急促。
“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雨果也站起来。
“陈医生，苏医生说得对。你现在下刀，等于把命交出去。”
见二人都阻拦自己。
陈默放下笔，耐心道。
“那我问你们，我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不用死了吗？”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陈默再次拿起笔，看向了那块石头。
笔尖在石皮上画出一条直线，从暗纹的起点一直拉到终点。
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孔阙看着他画线，眉头微皱。
“你的强运都没有出现，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陈默放下笔。
“对我来说，运气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说完，他将这块石头拿了起来。
“好了，按照这条线切下去吧。”
孔阙没有说话。
他看了候星纬一眼。
候星纬走过来，拿起陈默的石头。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而是直接将指尖对准了那条线。
手指按下。
刷拉！
候星纬的指尖切开石皮，沿着线条深入进去。
几秒钟后，石头被切成两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围了过去。
看到石头的横截面后。
雨果跟苏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石头两面是纯黑色的。
不是深绿色的黑。
而是毫无生机的漆黑之色。
苗颖第一个笑出声来。
“哈哈哈！活该！两万筹码买了一块废料。”
她的笑声在空荡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陈默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拿起手电筒，摁亮，光圈打在其中一半石头的切面上。
黑。
除了黑还是黑。
他把手电筒换到另一半石头上。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在那片漆黑的切面里，有一条黑色的带子。
黑带本身和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手电筒的光圈斜着打进去，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黑带的深处，透出了一丝绿。
那绿极其微弱，像是被冻在墨水里的一滴颜料。
陈默拿起笔，在那一半石头上又画了一条线。
候星纬看了孔阙一眼。
孔阙微微点头。
候星纬举起手，沿着第二条线切了下去。
石料又一次被剖开。
这一次，切面上出现了更多的黑。
但在黑带的尽头，那点绿色变大了。
从针尖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
陈默再次拿起笔。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石料在候星纬的手里越来越小。
从半个巴掌变成了小半个巴掌。
从小半个巴掌变成了拇指大小。
石粉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终于，候星纬的第六刀落了下去。
石头被划开了一道豁口。
看到里面的事物，苏明倒抽一口凉气。
切面上，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绿色。
那绿色的质地纯净得近乎透明。
灯光照进去的瞬间，光线在里面折了三折。
从绿色变成了浅绿，从浅绿变成了莹白。
最后从莹白里透出一圈柔和的光芒。
玻璃种。
帝王绿。
孔阙盯着那块的绿色，表情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苏明凑到工作台前，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歪日...我没有看错吧？”
“这也能出好货？还是顶级好货？”
至于雨果，则是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这短短的半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心里明白。
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孔阙拿起候星纬手中的那块小石头，放在灯光下端详了好半天，才感慨道。
“就算强运没有响起，你还是能切出这么厉害的石头...”
“...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棘手的敌人啊。”
另一边，苗颖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陈默，眼中的愤怒与怨毒，逐渐化作了不可置信与...恐惧。
苗颖想不通，为什么陈默遇到了那么多的危机，却总是可以化险为夷。
这个男人是杀不死的吗？
自己真的能是他的对手吗？
诸多情绪盘旋在苗颖的脑海里。
下一秒，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苏明。
“愣着做什么？”
“下一个该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