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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杨易航,为了调查云顶女鬼啃人头案,我和诺无来到受害者之前的酒店,因为实在找不到什么线索,干脆参加了这里的赌博游戏,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21点的规则是荷官先发两张明牌给每位玩家,再给自己发一张明牌,一张暗牌。旗袍女人的明牌是一张A,中山装男人一张10,西装男一张7,诺无一张9。荷官自己的明牌是一张6。
杨易航坐在诺无旁边,目光扫过桌面。荷官的明牌是6,暗牌未知。如果暗牌是5,那就是21点;如果是10或人头牌,就是16点,需要继续要牌;如果是其他数字,加起来在7到15之间,也要要牌。
庄家的规则是硬性要求——必须在16点以下继续要牌,17点以上停止。也就是说,荷官的暗牌只要能让他手里的牌在17点以上,他就会停牌。如果诺无手里有19点以上的牌,她几乎稳赢,因为荷官就算暗牌是A也只到17点。
“要牌吗?”荷官看向诺无。
“要得。”诺无说。
荷官又发给她一张牌——2。诺无的牌现在是9加2,11点。这个数字很微妙,11点要牌安全,除非下一张是10或人头牌,变成21点正好,如果是小牌,她可以继续要。
诺无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又说:“再要。”
第三张牌是7。18点。这个点数的牌在21点里往往是最让人纠结的——不算大,但也绝不是小,停牌的话可能被庄家反超,但要牌的话,如果下一张是4以上,就会直接爆掉。诺无的视线在牌面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对面旗袍女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不要了。”诺无说。
荷官翻开了自己的暗牌——一张5。他的牌现在是11点。按规则,11点必须继续要牌。荷官手指一翻,又发出一张——4。15点。继续要牌。第三张牌翻出来——7。22点,爆牌。
诺无赢了。
她面前的筹码多了一小摞。
杨易航注意到,当荷官翻出那张爆牌的7时,旗袍女人的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中山装男人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荷官的手上,一直到他发完最后一张牌才移开。
主持人坐在桌边,用一种温和而中性的语气说:“这一局,诺无小姐胜。”
荷官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牌。杨易航的视线跟着荷官的手移动——那双手翻牌的动作很利索,指尖捻住牌角一翻,干净得像在切纸。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荷官每次发牌之前,右手食指都会在桌面边缘敲一下,位置总是相同的,约在桌面的右下角。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杨易航恰好坐在荷官的斜对面,视线角度正好能看到那个角落。
他之前以为是荷官的习惯性小动作。但这一局荷官给诺无发第三张牌之前,食指敲了两下——而那张牌是7,让诺无的牌停在18点,刚好没有爆牌,荷官自己却在后续要牌中爆了。
杨易航没有证据,但他开始怀疑这局牌里有些东西不是随机的。
第四局开始了。
主持人说这次玩“换牌”,每人发五张底牌,可以弃掉任意数量的牌,从牌堆里补同样数量的新牌。最终牌型最大的赢。
诺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底牌——红桃4、黑桃6、方块8、梅花J、红桃Q。这种牌型可以说几乎没有组合价值,顺子差太远,对子没有,同花也不沾边。她弃了四张,只留了红桃Q,然后从荷官手里补了四张新牌——红桃10、红桃J、红桃K、红桃A。同花大顺,皇家同花顺。
杨易航看到那五张牌在诺无手里摊开时,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皇家同花顺在扑克牌里出现的概率是649739比1。这种运气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但诺无的表情反而比刚才更紧张了。她把牌扣在桌面上,抬头看向其他三人。旗袍女人、中山装男人、西装男——他们的视线都落在诺无的手上,或者说,落在她扣着的那五张牌上。
旗袍女人先亮牌——四条K。中山装男人亮牌——同花顺。西装男亮牌——四条A。
杨易航的心脏猛地沉下去了一截。三副牌,每一副都比诺无的小。可桌上只有一副牌。
“这不可能。”杨易航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主持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看着诺无,示意她亮牌。诺无慢慢地翻开了那五张红桃牌面——红桃10、J、Q、K、A。皇家同花顺。
麻将区那位老麻友说的“八千分之一乘以……亿分之几”的句式此刻在杨易航脑中一闪而过,然后被更沉重的东西取代了。
旗袍女人把面前的筹码推进桌心:“小姑娘运气真是好。”
诺无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杨易航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有些潮了。空调的温度似乎没有变,但那种凉意比刚才更明显了,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墙壁的方向伸过来,在他颈后悬停着。他微微侧过头,左边的墙壁上,那幅山道油画依然静默地挂着。
画里的那个人影还在雾的边缘。那个模糊的轮廓面朝画面外,像是在看他们。
杨易航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关注桌面。
第五局开始。
主持人没有询问诺无想玩什么,而是直接说:“这一局,我们玩‘暗牌’。每人发五张牌,自己看,然后依次下注。跟注或加注都可以。但最终亮牌时,牌面最小的赢。”
这个规则很反常。大多数扑克玩法都是牌面最大者获胜,而这一局要的是最小。这种反转会让玩家在评估自己的牌时产生认知错位——明明拿了好牌,反而要担心赢不了。
诺无看了自己的牌,然后把牌扣下。旗袍女人看了一眼牌,笑了,加注到二十万。中山装男人跟注。西装男跟注。诺无跟注。
第二圈加注,旗袍女人再加二十万。中山装男人又跟了。西装男犹豫了一下,跟了。诺无又跟了。
第三圈,旗袍女人忽然全押了。她把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那摞筹码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石子落入深水。中山装男人沉默了几秒,也全押了。西装男看了两人一眼,把牌扔了——弃牌。
诺无面前还有不少筹码。她看着旗袍女人和中山装男人各自推出来的小山,然后偏过头,看了杨易航一眼。
“你莫说话。”她说“我自己来。”
她把全部筹码推了出去。
亮牌。旗袍女人翻开她的五张牌——黑桃A、红桃A、方块A、梅花2、红桃5。三条A带一对2,在常规德州扑克里这是很大的一手牌,但在"牌面最小者胜"的规则里,这几乎是最烂的一手牌。中山装男人亮牌——方块2、红桃3、梅花4、黑桃5、红桃6。顺子,在常规玩法里中等偏上,在这个规则里也是大牌。
诺无翻开了自己的五张牌——红桃2、黑桃3、梅花4、方块5、红桃6。顺子。和中山装男人一模一样的顺子,只是花色不同。
牌面一样大,按规则庄家判平局,筹码退回。旗袍女人的三条A显然输了,但中山装男人和诺无平局,这意味着诺无没有输,却也没有赢。
她面前少了那堆筹码——因为全押又被退回,她的筹码总数没变,但相对位置变了,她不再是桌面上筹码最多的人。旗袍女人的筹码现在反而比她多了。
杨易航握紧了自己面前那摞薄薄的筹码。他的目光落在荷官的手上——那双手正在洗牌,动作依然利落,但他注意到荷官的右手食指在桌边沿敲了两下。然后主持人开口了:“第六局,诺无小姐,您想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