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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抵达奥布
大天使号与出云号并肩航行的第五天。
清晨的阳光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波浪在舰艏处破碎成千万片闪烁的鳞片。
海风从西南方向吹来，带着赤道特有的湿热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陆地芬芳—那是植被的味道，是泥土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基拉·大和站在舰桥的舷窗前，眼睛盯着前方那片无垠的海面。他的双臂已经基本恢复了，虽然医生建议再休息两天，但他已经重新开始了强袭的模拟训练。手臂还有轻微的疼痛，但握着操纵杆的时候，那种疼痛反而让他感到踏实一因为疼痛意味着还活着，还活着就意味着还能战斗，还能保护。
「基拉，没睡好。」托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中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基拉，咖啡很烫，杯壁透过薄薄的陶瓷传来灼热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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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基拉接过咖啡，没有喝，「在想奥布的事。」
托尔在他身边站定，也望向海面，「这不是终于回家了吗」
「嗯。」
托尔喝了一口咖啡，被烫得龇了龇牙。「你说，现在的奥布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人类不分种族」不是口号，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
基拉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夏亚的眼睛那双眼眸中没有政治家的精明，没有军人的冷酷，只有一种平静的丶近乎虔诚的光芒。那个人在赫利奥波利斯救了他，在阿尔特弥
斯保护了大天使号，在第八舰队阵前一个人挡住了克鲁泽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从奥布的行动中找到印证。
「我相信他。」基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托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够了。你相信，我就相信。」
舰桥的另一侧，玛琉·拉米亚斯站在战术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的航线上一奥布群岛。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一天。现在，是她从赫利奥波利斯突围以来，感到「安心」的一天。不是因为危险已经过去，而是因为终于有一个地方，愿意接纳他们，不是因为政治利益，不是因为军事价值，只是因为「他们是需要帮助的人」。
「舰长，出云号发来通信。」娜塔尔·巴基露露的声音从火控台传来，平稳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萨哈克司令说，奥布已经准备好了。轨道电梯地面站已经清空了泊位，曙光社的医疗团队在等待。还有」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阿斯哈总帅说，他会在曙光社等我们。亲自。」
舰桥里安静了片刻。穆·拉·弗拉加靠在副舰长席的椅背上，吹了一声口哨。「亲自？总帅亲自迎接？这么重视」
玛琉的声音平静，「因为他重视每一个愿意相信人类不分种族」的人。」
穆的笑容收敛了。他看着玛琉的侧脸，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面容上，有着一种让他心生敬意的光芒不是军人的坚毅，是「人」的温柔。
「舰长，」穆的声音很轻，「你也很重视他们。」
「因为他们是我的船员。」玛琉转过身，看着穆的眼睛，「从赫利奥波利斯到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选择了留下。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地方可去，是因为他们相信这艘船能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下午三时，奥布领海。
当大天使号的雷达屏幕上出现奥布群岛的轮廓时，舰桥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托尔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把咖啡洒在控制台上；米丽雅莉亚举起相机，连续按下了十几下快门，透过取景器，她的眼眶红了；塞依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基拉站在舷窗前，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绿色岛屿。奥布—这个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的岛国，这个被大西洋联邦和PLANT双重施压却依然挺立的国家，这个被称为「人类不分种族」的先驱国。它就在那里，在阳光下，在海浪中，在和平的空气里。
「基拉，你看！」托尔指着舷窗外，「那个那个就是轨道电梯吗？」
基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海天相接的地平线上，一根银白色的细线从海面直冲天际，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它太细了，细得像一根蜘蛛丝，但它太高了，高得仿佛要刺破苍穹。那是人类工程学的奇迹，是奥布独立自主的象徵，也是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留给这个国家的第一份象徵。
「天之御柱。」基拉低声说，「轨道电梯。阿斯哈总帅在CE58年提出的计划，用了十年建成。他说，奥布从那时起便可以实现低成本进入宇宙」。
托尔盯着那根银白色的细线，嘴巴张得大大的。「太厉害了————阿斯哈总帅真的是人类吗？」
基拉没有回答。因为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那个人，真的是人类吗？如果是，为什么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为什么他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他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总是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光芒？
「也许，」基拉低声说，「他不是普通人。但正因为不是普通人，他才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大天使号在奥布领海中缓缓航行，两侧是出云号和其他奥布军舰的护航编队。海面上，奥布海军的巡逻艇在周围游弋，舰员们站在甲板上，向大天使号挥手。天空中，奥布空军的预警机在盘旋，机翼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玛琉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有自然人，也有调整者。他们的脸上没有仇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丶自信的光芒。那是一个「相信自己的国家」的人才有的光芒，是一个「相信未来」的人才有的光芒。
「巴基露露上尉。」玛琉的声音很轻。
「在。」
「你觉得，奥布真的是我们希望的那个地方吗？」
娜塔尔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了夏亚的话「奥布的门，永远为你敞开。」那是在阿拉斯加，在军事交流会的走廊上，那个男人对她说的话。那时她还不相信，以为只是政治家的客套。但现在，站在大天使号的舰桥上，看着那些向他们挥手的奥布军人，她开始相信了。
「希望如此。」娜塔尔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眸中，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不是警惕，不是怀疑，是期待。
下午四时，轨道电梯地面站。
大天使号缓缓驶入轨道电梯地面站的船坞时，基拉看到了那个人。
夏亚·兰格拉德·阿斯哈站在船坞的舷梯下方，穿着奥布国防军的深蓝色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只有胸前的阿斯哈家家徽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的身后，蜜纳·萨哈克和艾莉卡·西蒙斯并肩而立，一个穿着宇宙军司令官的黑色制服，一个穿着曙光社的白色研究服。更远处，奥布国防军的高层将领丶曙光社的核心技术人员丶以及五大家族的代表整齐地列队。
这不是迎接一艘「外国军舰」的规格。这是迎接「家人」的规格。
当大天使号的舷梯放下时，玛琉第一个走了下来。她的步伐沉稳，眼眸盯着夏亚，嘴角微微上扬。她走到他面前，立正，敬了一个大西洋联邦的军礼用她自己的方式。
「阿斯哈总帅，大天使号，安全抵达。」
夏亚还礼，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暖。「拉米亚斯舰长，辛苦了。欢迎来到奥布。」
玛琉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谢谢你。谢谢你接我们。」
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我说过，奥布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娜塔尔·巴基露露第二个走下舷梯。她站在玛琉身后，军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蓝色的眼眸盯着夏亚。她没有敬礼，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夏亚走到她面前。「巴基露露上尉，辛苦了。」
娜塔尔的手指微微收紧。「阿斯哈总帅，大天使号上的所有人员都已安全撤离。舰体受损程度正在评估，MS强袭需要维修。」
夏亚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光芒——不是审视，是欣赏。「巴基露露上尉，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娜塔尔的脸微微泛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谢谢。」
基拉·大和第三个走下舷梯。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他的步伐很稳，眼神很坚定。他走到夏亚面前，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斯哈总帅，谢谢你救了我们。在赫利奥波利斯，在阿尔特弥斯，在第八舰队阵前每一次，都是你挡在前面。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夏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基拉，你不需要感谢我。你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感谢。」
基拉抬起头，看着夏亚的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有着一种让他安心的光芒不是命令，不是期待，是「信任」。这个人信任他，信任他能保护大天使号，信任他能保护船上的人，信任他能走完剩下的路。
「阿斯哈总帅，」基拉的声音沙哑，「我会继续战斗。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结束战争。」
夏亚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穆·拉·弗拉加第四个走下舷梯。他穿着军装，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他走到夏亚面前，伸出手。
「阿斯哈总帅，又见面了。」
夏亚握住他的手。「穆，空中霸王的技术数据，曙光社已经分析了。你的驾驶技术，让我们的技术团队很惊讶。」
穆笑了。「惊讶？是好的惊讶，还是坏的惊讶？」
「好的。」夏亚松开手，「好的惊讶。」
拉克丝·克莱茵最后一个走下舷梯。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手中抱着那个绿色的哈罗。她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紫罗兰色的光芒，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她走到夏亚面前，停下，微微欠身。
「阿斯哈总帅」她的声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谢谢你在尤尼乌斯7号救了我，谢谢你让大天使号活着到达奥布，谢谢你—让我相信，和平不是空想。」
夏亚看着她，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拉克丝小姐，你的歌声，也在为未来增加希望，每一次，你的歌声都让我相信，战争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拉克丝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绿色哈罗。「阿斯哈总帅，你让我相信了一件事。」
「什么？」
「相信即使是在战争中，也有人愿意为和平努力。不是靠口号，是靠行动。」
夏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当所有人都从大天使号上走下来时，船坞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不是故障，是故意的一所有人都不解地四处张望。然后，聚光灯亮了起来，打在大天使号的舰体上。银白色的装甲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舰首的双联装光束主炮指向天空，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一这艘船，活着到达了奥布。
「这是什么？」玛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奥布的传统。」蜜纳·萨哈克走到她身边，红眸中带着一丝笑意，「每一艘第一次到达奥布的外国军舰，都会接受欢迎之光」。不是检阅，是致敬。致敬你们在战争中的勇气，致敬你们在绝境中的坚持，致敬你们活着到达。」
玛琉盯着那艘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战舰，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她想起了赫利奥波利斯的废墟，想起了阿尔特弥斯的黑暗，想起了尤尼乌斯7号残骸区的尸体，想起了撒哈拉沙漠的灼热，想起了红海的死斗。每一次，她都在想「还能撑多久」。每一次，答案都是「再撑一下」。现在，「再撑一下」变成了「终于到了」。
「谢谢。」玛琉的声音沙哑，「谢谢你们。」
船坞里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丶公式化的掌声，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丶热烈的丶甚至有些疯狂的掌声。奥布的军人丶曙光社的技术人员丶五大家族的代表他们都在鼓掌，为这艘船，为船上的人，为那个「活着到达」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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