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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锅鸡，是来鲁朗镇必吃的一道菜。
镇上沿街的餐馆里，几乎一半都标注着自己是最正宗的。
程野分辨不了，便随缘走进一家。
鲁朗镇的空气清新，在裹挟着松林气息的微风中，他们推开了一家藏式餐馆的木门。
下一刻便被满屋醇厚的鸡汤香吸引住。
「好香啊。」沈若琳深深吸了吸鼻头，回望过来，「晚上吃鸡？」
程野微微颔首，「石锅鸡。」
「据说是用藏香鸡辅以手掌参丶天麻等多种中药材炖制。」
「营养丰富，我们也尝尝。」
沈若琳本就饿，现在听程野这么一说，更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
本来已经满客，但他们运气不错，靠窗的一桌客人刚好吃完。
店员将他们领了过去。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从这个位置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朦胧的雪山轮廓。
桌子是原木桌，一口墨脱石锅正稳稳坐着，灰黑的石面带着手工凿刻的天然纹理，锅沿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我最喜欢喝鸡汤了。」
沈若琳已经按捺不住，不住地往厨房那边望，希望他们这里的石锅鸡可以快点上来。
他们也并没有等太久，石锅被端上桌时还在微微沸腾，乳白色的汤汁裹着气泡咕嘟作响，热气裹着淡淡的药材香与鸡肉的鲜气往上涌，漫过鼻尖。
藏香鸡的肉块沉在锅底，炖得酥软，边缘透着浅褐，手掌参丶松茸丶枸杞与红枣在汤里浮沉，几片当归斜斜搭在鸡块上，给奶白的汤添了几抹温润的色泽。
沈若琳凑近抬手扇了扇，深吸一口气，「好香呀，一定很好吃。」
这句话像是给了店员极大的认可，她服务得也更加认真。
先是用长柄勺细心撇去表面浮沫，又给两人盛汤，「原汤最鲜，喝一口暖暖身子。」
程野喝了一口，汤鲜而不腻，没有半点腥气，藏香鸡的醇厚丶手掌参的绵香丶菌菇的清鲜揉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连指尖都渐渐暖了起来。
沈若琳小口喝着，眼尾弯起：「比想像里还要鲜，像把鲁朗的山泉水和山林的味道都炖进去了。」
在提供情绪价值这一块，沈若琳从来都做得很好。
再次把店员钓成翘嘴，原本需要负责临近几桌的客人，现在愣是站在他们桌边不走。
还殷勤地给他们舀锅里的乾货，「再尝尝鸡肉。」
程野分到了一块鸡腿肉，肉质嫩而不柴，轻轻一抿就脱骨，肌理里吸饱了汤汁，咬开时鲜汁在嘴里漫开，带着淡淡的药香回甘。
沈若琳的碗里是一块鸡胸肉，她蘸上碟里藏式的辣椒蘸料，鲜辣交织，反倒更衬出鸡肉本身的清甜。
两人偶尔捞起一块松茸，菌褶里裹着热汤，烫得嘶嘶吸气也舍不得放下。
手掌参炖得绵密，咬开是沙沙的软糯，越嚼越有清香。
两人吃得起劲，可满屏滚动的弹幕里，却是一片哀嚎和羡慕。
【谁懂啊！刚点开就被这口石锅鸡香晕了，我直接流口水到枕头上！】
【救命救命！我盯着那碗奶白的汤，咽了三次口水谁懂！】
【石锅咕嘟咕嘟响的声音，比我肚子叫得还大声！馋到抓心挠肝啊家人们】
【鲁朗的石锅鸡也太绝了吧！松茸+手掌参，这搭配我直接原地发疯，求地址求地址！】
【别人在鲁朗吃鲜掉眉毛的石锅鸡，我在屏幕前啃乾面包，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别人的旅行：吃石锅鸡看雪山；我的旅行：啃泡面看别人吃石锅鸡，泪目了。】
【……】
看到这些弹幕，程野觉得这石锅鸡更香了。
石锅保温极好，汤一直沸着，热气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一边吃鸡，一边看风景。
有说不出的惬意。
也是真的饿了，沈若琳一口接着一口吃得不停。
程野看着沈若琳额头沁出细汗，脸颊被热气烘得泛红，伸手递过纸巾，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都是温热的。
沈若琳抬头笑，眼里盛着汤面的暖光，「太好吃了。」
程野笑而不语。
期间店员又过来添了两次汤，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路上的林海雪山，落到石锅的来历。
伴随着石锅里的咕噜声一直持续到这顿饭结束。
「嗝——」沈若琳瘫坐在椅子上，「太饱了，能不能溜溜食再走啊。」
「现在又坐车我怕不消化。」
程野计划在林芝停留两天，只要晚上能到那边就行。
确实也不着急。
他想了想，「这边确实有个地方可以逛。」
「哪里？」沈若琳问。
「鲁朗林海。」
「鲁朗临海？」
沈若琳的二次提问没有得到回答。
只见程野结完帐，又跟店家借了一辆单车。
他拍了拍后座，「上来，带你去看。」
沈若琳闻言快步跑过去，熟络地坐在了后座上。
鲁朗镇，是个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镇。
现在被如薄纱一样的天色笼罩，更是多了一层朦胧的诗意。
远处的色季拉山，南迦巴瓦峰的雪顶隐隐约约。
近处层层叠叠的云杉与冷杉，枝叶间的光影忽明忽暗。
程野骑着单车走在路上，刚出小镇，就骑上一条铺满松针的小径，车轮发出沙沙的声响。
后座的沈若琳扶着程野的腰，发丝被晚风拂起，贴在光洁的脸颊上。
她看不到前方的路，目光久久停留在两侧的林海间。
低矮的灌木丛缀着零星的野果，高大的云杉挺拔如巨人，枝干上覆盖的苔藓透着岁月的温润，林下的草甸像一块柔软的绿毡，蜿蜒的溪流泛着细碎的光，与远处的雪山丶近处的林海构成一幅绝美的山居图。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与湿润泥土的清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给肺部做一场温柔的洗礼，这是鲁朗林海独有的丶令人心安的气息。
单车缓缓前行，车上的两人也没有过多的语言。
但两人都沉醉在这片静谧当中。
逛了一圈，程野将单车还了回去。
下午三点，他们继续朝着林芝出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