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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黑海厂的外围情报(第1/2页)
“他拿到的未必是真名单。”
瓦西里伸手去摸酒瓶，指尖碰到瓶身，又把手收了回来。
“我书房保险柜有两层，外层放的是远东旧部名单，内层才是黑海联系人，可钥匙在我身上，密码只有我和嗒莎知道。”
李山河看着他。
“科罗廖夫既然敢把黑海名单写进照会，就说明他至少摸到边了。”
秦同志合上记录本，语气发沉。
“这份照会如果递到省里，瓦西里的身份会变麻烦，周主任那边可以挡，但时间不能拖。”
魏向前站在电话旁，额头冒汗。
“李总，要不要先把瓦西里转移？”
李山河摆手。
“不转，越转越像心虚。”
彪子抓起桌上的红肠咬了一口，含糊说道：“那咋整？科罗廖夫拿着破纸上门，咱还能让他进屋搜啊？”
赵刚把门帘掀开一点，扫了眼院里暗哨。
“苏方进不来，但他们可以在外交口扯皮，拖住咱们去莫斯科的动作。”
李山河把烟盒压在桌角，抬眼看瓦西里。
“你现在就联系黑海那边。”
瓦西里皱眉。
“这里打国际电话，克格勃能顺线摸。”
李山河看向秦同志。
“老周的人有没有安全线？”
秦同志点头。
“有一条外事备份线，能转到东欧，再转基辅，但通话时间不能长。”
瓦西里立刻起身。
“给我纸，我要先写暗语，不然尼古拉不会接。”
小林把纸铺开，瓦西里用俄文写了几行，又划掉两处。
彪子凑过去看，啥也看不懂。
“这写的跟长虫爬似的，真能买船？”
瓦西里头也不抬。
“长虫爬得进洞，你进不去。”
彪子一愣，随即乐了。
“这老毛子学坏挺快啊，还会损人了。”
李山河对魏向前道：“你去准备两样东西，一台录音机，一台传真机，外加干净胶卷，尼古拉如果肯给材料，马上留底。”
魏向前赶紧点头。
“我让二楞子去邮电局借。”
秦同志看了他一眼。
“别借邮电局的，用我们车上的设备，外头线不干净。”
李山河冲秦同志点头。
“那就麻烦你。”
秦同志起身出去安排，屋里炉火烧得噼啪响，瓦西里却把棉大衣脱了，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滚。
“李，尼古拉这个人不好说话，他要是知道我被克格勃通缉，可能直接挂断。”
李山河把一沓美金压到纸边。
“告诉他，山河国际愿意给他儿子先付十万美金医疗费，不谈船，只问厂里缺多少钱。”
瓦西里看着钱。
“你确定先不谈船？”
“饿肚子的人最烦别人讲理。”
李山河把钱往他那边推。
“先喂饭，再谈锅。”
瓦西里点头。
“你比莫斯科那些部长懂工厂。”
赵刚端着枪坐在窗边，忽然道：“两条街外那个生面孔换岗了，看来照会只是明线，暗处还盯着。”
李山河没有回头。
“盯就盯着，别让他们靠近安全屋。”
赵刚应了一声，对外头老兵打了个手势。
电话设备很快架好，秦同志亲自接线，屋里灯光被调暗，窗帘拉严，录音机的磁带咔哒一声转起来。
秦同志拿起听筒。
“线路通了，基辅中转，最多五分钟。”
瓦西里接过听筒，刚才还带着酒气的脸一下绷紧。
他用俄语报出一串旧军工口令，又说了一个女人名字。
电话那头先是杂音，随后传来一个年老男人的怒骂声。
小林贴在旁边翻译。
“对方骂瓦西里是远东的酒桶，问他怎么还没被枪毙。”
彪子听乐了。
“这朋友够硬，开口就奔丧。”
瓦西里没理他，用俄语快速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后又问了一句。
小林压着声音翻译。
“尼古拉问，他凭什么相信瓦西里没有被克格勃摁着脑袋打电话。”
瓦西里把目光投向李山河。
李山河伸手。
“给我。”
瓦西里犹豫了一下，把听筒递给他。
李山河用带着东北腔的俄语开口。
“尼古拉先生，你可以不信瓦西里，但你儿子在基辅医院欠了七千四百卢布，药房已经停了进口针剂，这事克格勃不会替你付钱。”
电话那头的呼吸变粗。
“你是谁？”
“能付钱的人。”
“你调查我？”
“我想买东西，先得知道卖家缺啥。”
尼古拉沉默，电话杂音滋啦滋啦响。
李山河继续道：“十万美金，先打瑞士医疗账户，今天就能走。你不用给我机密，只说黑海厂还缺多少钱发工资，船台上那条大船到什么程度，谁能让它动。”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声。
“瓦西里把你带来的？”
“我把瓦西里从科罗廖夫手里带出来的。”
尼古拉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
“他还活着？”
瓦西里一把夺过听筒，吼了一句俄语。
小林翻译得嘴角直抽。
“他说老子活得比你厂里那台破吊车结实。”
电话那头忽然笑了，笑声沙哑。
“瓦西里，你这条老狗，居然真跑出来了。”
瓦西里也笑，笑着笑着咳嗽起来。
李山河接过听筒。
“尼古拉先生，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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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的声音收住，变得谨慎。
“船台上的一零六号，官方完工进度写百分之六十八，实际结构和主动力舱主体已经完成，电缆系统缺口大，雷达火控没装齐，航电账目乱得没人敢认。”
秦同志正在记录，听见百分之六十八时，笔尖在纸上划出重线。
李山河问：“能拖走吗？”
“理论上能浮，拖航要做封舱和临时供电，至少需要三十天准备，还得厂长签字，港务局放行，海军不拦。”
“厂长马卡罗夫什么态度？”
电话那头的尼古拉冷笑。
“马卡罗夫快被逼疯了，莫斯科断拨款，工人两个月没发全工资，钢板供应停了，配套厂天天上门讨债，他白天骂部长，晚上守着船台喝凉咖啡。”
瓦西里插话问了一句。
尼古拉回得更快。
小林翻译：“瓦西里问厂里会不会罢工，尼古拉说下周如果再没钱，焊工和吊车组先停，船台电力也可能被地方电厂掐掉。”
李山河看向秦同志。
秦同志脸色也变了。
李山河问：“马卡罗夫缺多少钱能撑住厂子？”
尼古拉道：“美金，两百万可以让工资发下去，五百万能让供应商闭嘴，八百万可以让他考虑任何荒唐方案。”
彪子听完翻译，忍不住咋舌。
“八百万美金，这船是金子焊的啊？”
瓦西里瞪他。
“那是航母。”
彪子撇嘴。
“航母也得俺二叔买得起。”
李山河没有搭理两人的嘴仗，继续问：“谁能代表买方进厂谈？”
尼古拉道：“外国公司不行，莫斯科会炸锅，最好是苏联内部贸易公司，带外汇，名义上买废钢，浮动船体，或者未完工民用改装平台。”
瓦西里看向李山河，低声道：“这就是我能做的事。”
李山河点头，对着听筒道：“瓦西里会作为前台代理，带一家苏联注册公司去谈，资金由山河国际提供，名义不能出现中国官方。”
尼古拉沉声道：“你们胆子太大。”
李山河回道：“胆子小的人，只能捡别人吃剩的骨头。”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
“我可以给一份外围技术摘要，没有核心图纸，只有进度，拖航难点，欠款清单，还有马卡罗夫最近的会议记录摘要。”
“怎么给？”
“老线路传真不安全，我有个侄子在敖德萨跑船，三天后去伊斯坦布尔，他可以带胶卷。”
李山河看向秦同志。
秦同志点头，迅速写下一行字推过来。
李山河照着说道：“伊斯坦布尔，老鹰旅馆，前台留名陈先生，胶卷换十万美金医疗款凭证。”
尼古拉立刻道：“先给一半。”
李山河道：“先给两万，看到胶卷给八万，你儿子的药今晚不断。”
尼古拉没再还价。
“瓦西里。”
瓦西里接过听筒。
尼古拉说了几句，瓦西里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小林翻译时声音也低了。
“他说科罗廖夫的人已经去过黑海厂，问过娜塔莎，问过科夫琴科留下的瑞士钥匙，还带走了两名财务员。”
李山河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们查到娜塔莎了？”
瓦西里对着电话追问，尼古拉给了答复。
小林道：“暂时只知道科夫琴科的女儿失踪，方向还没查准，但他们怀疑资产密钥在她身上。”
秦同志立刻合上本子。
“这条必须报周主任。”
李山河拿回听筒。
“尼古拉先生，三天后见胶卷。另一个问题，马卡罗夫本人会不会卖？”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话，屋里只剩磁带转动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尼古拉才开口。
“如果你能让工人吃上饭，让船不被拆成废铁，他会听。但他有一句话，谁要把船当赌场酒店，他宁可让船烂在船台。”
李山河眼底发亮。
“告诉他，我买船，不是为了开赌场。”
尼古拉问：“那你为了什么？”
李山河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又看向桌上那份名单。
“为了让它有一天能真正下海。”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随后尼古拉挂断了电话。
咔。
秦同志立刻取下磁带。
“我马上发给周主任，百分之六十八，财政断粮，工人罢工，这就是窗口。”
瓦西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半条筋，却比刚被救出来时精神多了。
“李，马卡罗夫是个倔种，他不会轻易点头。”
李山河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八百万美金几个字。
“倔种怕什么？”
瓦西里想了想。
“怕船死。”
李山河把笔帽扣上。
“那就告诉他，山河国际给船续命。”
魏向前从外头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新电报。
“李总，港岛宋子文急电，彼得森在清迈露面后，又飞了伊斯坦布尔。”
屋里众人同时抬头。
彪子把红肠往桌上一拍。
“这洋鬼子咋哪都有他？”
李山河看着电报上的地名，慢慢把纸折了起来。
“伊斯坦布尔。”
秦同志的脸色沉下去。
“尼古拉的胶卷也要去那。”
李山河抬手拿起电话。
“给宋子文回电，让林正远立刻盯死彼得森。”
电话还没拨出去，安全屋后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闷响。
啪。
赵刚从窗边翻身扑到墙后，手里的枪已经顶上窗框。
“趴下，有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