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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宋知意窈窕挺直的背影，心中那关于“宝藏”的念头蠢蠢欲动。
侯云怡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在最偏僻的厢房里住了下来。
她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不再是从前那个处处摆大奶奶谱的侯云怡，她变得异常顺从。
每日天不亮她便起身，自己打水梳洗，换上浆洗得发白的素色旧衣，金银首饰一概不戴，挽个最简单的圆髻，用一根木簪别住。
然后她便出门，穿过清晨薄雾笼罩的庭院，径直走到佛堂门前。
不进门，只在门外三步远处，跪下对着紧闭的朱红大门，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头。
额头触地，动作一丝不苟。
磕完头她也不起身，就那么静静地跪着。
直到里面传来老夫人晨起诵经的木鱼声，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佛堂门开，春梅出来吩咐杂事，看到她也视而不见。
她才默默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开。
之后她便去大厨房。挽起袖子亲自盯着灶火，为陆知礼熬煮汤药，或是炖一些清淡滋补的粥。
食材都是最普通的，但她做得极其用心，亲自尝过再仔细装进食盒。
她提着食盒走向西偏院。
路上遇到下人，无论身份高低，她都微微颔首，全无往日颐指气使。
起初下人们还战战兢兢躲着她走，后来见她确实安分，又得了赵管家私下敲打，“大奶奶是诚心悔过，老夫人默许她留下的，都警醒着点别失了礼数，但也别太亲近”，才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见面也敢小声问个安了。
到了陆知礼那，她会询问来福：“少爷醒了吗？身子可好些？昨夜睡得可安稳？”
得到回答后，她才进去。
进了屋也并不多话，只是安静地服侍陆知礼洗漱，喂他吃药吃饭。
仔细查看他腿伤的恢复情况，替他按摩僵硬的肌肉。
她对缩在角落里的宋知音和柳艳红，却无半分关切，只当她们是两件碍眼的摆设。
陆知礼起初还阴阳怪气，嫌汤药苦，嫌粥没味。
侯云怡等他发作完了，再轻声细语地劝上两句。
几次之后，陆知礼似乎也习惯了母亲的照顾，暴躁和逆反被磨去不少，竟也渐渐听话起来。
他骂人打人的时候也少了，更多时候是躺在床上听着广播。
“妈，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有次侯云怡给他喂完药，他有些焦灼，“那宝藏没准就在宋知意手里，我们得想办法弄过来，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侯云怡不动声色地掰开他的手，“急什么？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宝藏，是你的身子，还有我们在陆家的位置。”
她抬眼看着儿子因为伤病衰老的脸，心中刺痛：“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路都走不利索，神志时清时糊涂，就算把宝藏地图捧到你面前，你有本事去拿吗？有命去花吗？”
陆知礼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眼中戾气翻涌。
侯云怡放缓语气，“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让你好起来，至少看起来像个人。然后，稳稳当当地在陆家站住脚。让你祖母看看，陆家的长孙不是废物。等时机到了，该是我们的，谁也拿不走。”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陆知礼低吼，“梅娘那贱人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万一真是个儿子。”
“没有万一。”侯云怡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这事你不用管，妈心里有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戒了那害人的东西。”
她声音压得低，“多留心宋知意那边的动静。但记住不许有任何动作。尤其是你五叔在的时候，给我把尾巴夹紧了。要是因为你打草惊蛇，别说宝藏，咱娘俩能不能活着出陆家都两说。”
陆知礼打了个寒噤，想起陆霆骁黑洞洞的枪口，嚣张气焰顿时萎了大半，不甘地嘟囔：“知道了。”
侯云怡这才满意，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才起身离开。
走出偏院时，她脸上那点属于母亲的柔和瞬间褪尽，重新挂上那副恭顺哀戚的面具。
她的诚心悔过，似乎渐渐起了些作用。
老夫人虽然依旧不见她，但佛堂前每日的跪拜，春梅有时会微微颔首。
下人们对她也不再一味惧怕躲避。
连孟婉玲偶尔在回廊遇见，也会不咸不淡地点个头，问一句“知礼今天怎么样”。
只有宋知意，始终对她保持着冰冷的距离。
每次遇见，宋知意都在她行礼问安时，淡漠地扫她一眼。
侯云怡心底发狠，发誓等她翻身后，第一个就要除掉这个贱人。
深夜，陆霆骁的书房。
周烈低声道：“五爷，查清楚了。侯云怡能从慈安医院出来，确实是侯家那边疏通了关系。医院的说法是‘病情稳定，家属要求接回家中静养’。侯家这次派来跟陆振兴交涉的，是侯云怡一个远房堂弟，在侯家并不受重视，似乎另有所图。”
“图什么？”陆霆骁头也没抬，批阅着军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