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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是你吗？”
男人的嗓音，含着小心翼翼的轻颤。
像是生怕一大声说话，那个在梦里也不肯与他相见，朝思暮想的人，又会眨眼消失。
乔燃连呼吸都屏住，隔着房内的黑暗，也似能看到傅斯聿微闪的泪光。
她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她不愿意看到傅斯聿难过，下意识动了动嘴唇，就要开口。
但很快，她又猛然惊醒。
睁着一双酸涩的眼，大声道：“傅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少夫人，我是乔燃。”
听着身下女人的争辩，感受着她身体熟悉的温度与体香，傅斯聿再愚蠢，也不可能真的疯魔到，把其他女人错认成慕苒。
今天，乔燃在厨房做饭，他接碗碰触到她手背时，心中对乔燃是慕苒的确信，就从百分之三十，到了六十。
他的身体不会骗他，或许旁人不知，但他很清楚，任何异性，他的身体只有在碰触到苒苒时，才不会产生排异反应。
尤其那熟悉的温度肌理，他绝不会认错。
再后来，是那碗明显由乔燃改良过，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味道的阳春面。
苒苒煮的面，也有她独特的味道，就算加了再多佐料，苒苒制作的味道，他还是能一口就尝出。
再到后面饭桌上，他故意提起慕老爷子，乔燃的失神，跟她自己都没察觉，下意识的担心。
还有乔燃今晚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异常。
这所有的细节汇集在一起，全部指向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乔燃就是苒苒，是他独一无二的苒苒。
他没有疯，更没有把谁当作她的替身，他无比清醒的确定，他的苒苒回来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苒苒为什么不肯认他，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装陌生人，那场火灾后，她又遭遇了什么？
但比起那些未知的疑惑跟好奇，他只在意慕苒好好的活着，平安健康的出现在他面前。
“苒苒，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笃定的询问，让乔燃惊然意识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或者说，在她拙劣隐藏的细节中，傅斯聿早就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
她的马甲，掉了个彻底。
可她不能承认，一旦诚认，傅斯聿曾经遭受的阴谋算计又将卷土重来。
所以哪怕傅斯聿失落的嗓音令她心疼心碎，她还是紧紧咬了下舌头，用疼痛刺激意识清醒，充满慌乱的对他道：“傅总是把我认成少夫人了吗？可是，我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孩子。”
乔燃急切的话，如一个猝不及防的耳光，将傅斯聿心中，重逢乔燃后的喜悦，砸的四分五裂。
他像是有点听不起，怔愣道：“苒苒，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想笑，可唇角扯的越发苦涩。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他们即将相认，可她又用这样的谎言，将他推远。
“苒苒，我们不是说过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我求你，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
我求你，不要再推开我了好吗？
一声低沉的哀求，让乔燃眼眶湿润涌出泪意。
傅斯聿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任何商业对手的阴谋诡计，都不能迫他求饶低头，可他却在自己面前折腰，只为得到她一句承认。
她多想告诉傅斯聿，她就是慕苒，就是他的苒苒。
可是冲动后的后果，她根本承担不起。
他不该再一次被自己拖入深渊，她慕苒本就是一个不详的人，从始至终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和麻烦。
趁着傅斯聿低语哀求时，乔燃突然用力推开他，跳下了床，整个人戒备的往墙的方向缩，开口的嗓音带着哭腔，“傅总，我说过了，我不是少夫人，我求你，不要再这样逼我了好吗？”
他求她，不要再对他隐瞒身份，她求他，不要再追问她的身份。
傅斯聿撑起身体，微红着眼眶，带着几分哀伤看着缩在墙边的慕苒。
他说过，只要苒苒开口，有求必应，绝不会拒绝，所以哪怕心脏撕裂般的难受，傅斯聿终归还是轻颤着薄唇，失神而又落寞地回了一句，“抱歉，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随着傅斯聿道歉的话落，乔燃猛地捂住嘴，在眼泪彻底砸落前，跑出了傅斯聿的别墅。
傅斯聿第一反应就是去追，可刚跑了两步，又悻悻停住了脚步。
他听着玄关处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着逐渐跑远的乔燃，最终还是咬牙攥拳，没再挪动一步。
乔燃跑出去好远，才终于停下，她跌坐在地，手掌捂住早已泪意斑驳的脸，积攒的崩溃与愧疚，终于全部发泄出来。
对不起傅斯聿，真的对不起！
早年慕家跟监狱里的经历，早让慕苒学会了忍痛，再难受再疼的事，她也绝不会掉泪，更不会，像今天这样狼狈。
她没有嚎啕大哭过的经历，所以哪怕难受到窒息心痛，她也只是紧紧捂住嘴巴，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其实，从傅斯聿要她进傅氏集团的时候开始，她就应该拒绝。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远离他的生活，她就不该心存侥幸跟妄念，想着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只要能时常看到他就好。
却忘了，他本身是多么聪明，多么敏锐的人。
傅斯聿一定对她很失望吧，他明明都认出她了，她却始终不肯承认，说着漠然的话伤他的心。
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比起自己在傅斯聿眼中的看法，乔燃更在意的，还是这件事对傅斯聿的打击跟伤害。
她又哭了好一阵，哭到双眼红肿，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才缓缓站起，眸光坚定的看着前方。
如果，误会自己能让傅斯聿尽快放下她，那她宁愿当那个坏人。
长痛不如短痛，她对他那么坏，根本配不上他的爱，傅斯聿清醒后，就一定也会很快的忘掉自己。
她宽慰着自己，并在当天晚上，编辑了一封辞职信。
她本来想在当天晚上，就发给傅斯聿，但想了想，还是留到了第二天早上。
这一晚，她彻夜难眠，睁眼守到天亮上班的时间点，把那封删删改改了十多遍的辞职信，发到了傅斯聿的邮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