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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濛抿唇，垂眸，好半晌才开口：“好，我知道了。”
随后，她抬脚往楼上走去。
其实那枚钻戒，简濛在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只是……
她下意识忽视了。
回到房间，简濛走到床头。
上面摆放着一个红丝绒钻戒盒子。
她拿起，打开看了一眼。
钻石依旧璀璨，火彩依旧耀眼。
当时在芬兰，在极光下。
奥迪亚说的誓言还犹如在耳边。
简濛还能记得，当时看到这枚钻戒心里的激动。
可这才过了多久。
简濛的心境早已判若两人。
她好像找不回那种纯粹的自我了……
一看到钻戒，她就会想到在卡门线之上，在太空舱里，在宇宙中，霁承厌向她求婚的画面。
简濛缓缓阖上盒子，然后，揣进兜里。
先这样吧……
让她缓一缓吧。
让她继续当一只小乌龟就好了。
让她暂时缩回壳里吧。
……
很快，简濛便收拾好东西，推着行李箱走了下来。
奥迪亚看到简濛下楼。
他连忙上前，帮简濛将行李箱提起。
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
可视线在落在简濛空荡荡的无名指上时。
他眸色暗了暗。
简濛似乎知道奥迪亚在看什么。
她手指蜷了蜷，想要挣脱开奥迪亚的触碰，“那什么……”
“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觉得不方便就没有戴上……”
其实她只有一个很轻便的行李箱。
甚至里面除了她的画画工具，都没装什么东西。
因为一般走到哪，奥迪亚都会给她置办这些日用品。
所以奥迪亚很明显就知道，简濛这是在找借口。
但他没拆穿，只是强硬的牵起她的手，朝着楼下走去，“知道了。”
“我们走吧。”
简濛也没有挣脱开，只是跟在奥迪亚的身后。
出了门，汽车已经备好。
罗科跟费恩已经在车前等着。
看到他们二人走出来，费恩嘿嘿一笑，凑上前，“老大！濛濛姐！你们出来啦~”
简濛弯眸笑笑。
然后环顾四周看了一眼，没看到凯蒂。
不由得好奇朝着奥迪亚望去，“凯蒂呢？”
奥迪亚轻笑，“她直接回意大利。”
简濛点点头，也没再多问了。
一行人上了车。
车子朝着机场开去。
机场为他们开通了特殊通道。
站在通道尽头等他们的。
是难得空出一点时间前来送他们的安娜夫人。
奥迪亚上前，和她握手寒暄。
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简濛听不懂，便没有留心。
很快，安娜夫人笑意温和，“斯福尔扎先生，简小姐，再见。”
“也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奥迪亚颔首，“嗯，合作愉快。”
简濛回神，也跟着轻笑，“再见，安娜夫人。”
奥迪亚便牵着简濛的手上了那架她熟悉的湾流G700。
飞机在地面滑行，离地升空。
简濛贴在舷窗上，看着地面的建筑一点点缩小远去。
这趟M国之旅，就这么结束了……
是啊。
一切，都快结束了。
奥迪亚见她望着窗外失神，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
简濛皱眉，摇头，“不用。”
又问，“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奥迪亚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四点。
他回答，“凌晨两点会在阿斯塔纳落地加油。”
“之后再飞泰国，应该是明天早上八点到。”
简濛点点头。
她不想待在奥迪亚的怀里，挣扎了一下想要下去。
腰肢却被人搂得更紧。
奥迪亚低哑的声音落下，“去哪里？”
简濛小声开口：“我想去画画。”
奥迪亚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侧脸，沉默几秒后，还是松了力道，“好。”
简濛没有骗人。
她确实去画画了。
只是当画板支起来，画纸摊开的时候。
她握着画笔，手悬在半空。
却不知道要画什么。
最后，她只能看向舷窗外，试着描摹天上的云与远空。
很快，一幅干净的蓝天白云呈现在画纸上。
简濛盯着画看了片刻。
总感觉不对。
她撕掉重来。
一张，两张，三张。
反复重来。
却怎么画都不满意。
笔尖在纸上划动的节奏越来越急。
线条也不再柔和。
变得粗粝，狂乱。
颜色也不再是清新浅色，而是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沉重。
简濛埋着头。
像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
她好像被困在画里面了。
只能一张接一张地画。
又一张接一张撕碎。
不知道画了多久多久多久……
直到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覆在了她攥着笔的手背上。
“宝贝，别画了。”奥迪亚低沉的声音落下。
简濛浑身一僵，像是被人从混沌里拽回现实。
她定睛看了眼自己画的画。
吓得瞳孔收紧。
纸上哪里还有什么晴朗的天空。
血色的天空，黑色的云。
天际显示裂开一道蜿蜒的大口。
浓稠黏腻的暗色物质顺着裂缝淌下来。
像淤结的脓血……
阴郁、诡谲、森冷。
血色的天空，黑色的云。
这是……她画出来的？
简濛茫然抬眼，环顾四周。
纸屑纷飞，四周全都是被她画残，撕下来的画稿。
红色的，黑色的，橙色的……
平常的颜色被她组合成各种阴郁的，可怖的画面。
她手一抖，丢掉画笔。
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是她画的？
掌心下，女孩儿的身体在发颤。
奥迪亚连忙将她拦腰抱起，朝着休息舱走去。
而后，他将简濛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你只是太累了，睡一会就好。”
“我在这陪你。”
简濛好像还没回神。
她只能本能听着奥迪亚话，轻轻点头，“好。”
奥迪亚脱了外衣，上了床。
将人搂进怀里之后，在女孩儿额头上落下一吻，“乖女孩，到了我告诉你。”
说不清是真的疲倦，还是不想说话。
简濛嗅着那熟悉的木调香，听话闭上眼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