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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发印染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宏发翘着二郎腿，一只脚搁在红木办公桌上，脸上满是嚣张。
「怕个球！」
他对着面前几个膀大腰圆的心腹，狠狠啐了一口。
「姓李的那小子，就是个纸老虎！」
「我姐夫虽然没明说，但他心里能向着一个外人？」
王宏发把雪茄按进菸灰缸。
「他搞定了那几个软骨头，以为就能搞定我王宏发？」
「做梦！」
一个光头壮汉凑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顾虑。
「王总，今天可是最后的期限了，万一他来硬的……」
「来硬的？」
王宏发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就看谁的骨头更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那些被他煽动起来的工人。
还有花钱雇来的一帮社会闲散人员，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去，把家伙都发下去！」
「再把那几辆大卡车，给我横着堵死大门！」
「我倒要看看，他李昂有多大的胆子！」
……
当天上午，最后搬迁期限到达。
宏发印染厂区，彻底变成了一个剑拔弩张的堡垒。
几辆满载水泥墩的重型卡车，死死地堵住了所有出口。
上百号人，手里拿着棍棒和钢管，聚集在厂区门口。
他们拉着刺眼的白色横幅。
「誓与工厂共存亡，谁拆我厂我拼命！」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路！」
工人们被裹挟其中，脸上是茫然和不安。
而那些混混们，则个个面露凶光，叫嚣着，挑衅着。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江州官场。
吴国栋的办公室里，他急得来回踱步。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李昂。
「李昂同志！你看到了吗？要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群体性事件！这要是闹大了，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我建议，立刻暂停行动，先安抚，先缓和！」
李昂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吴市长，如果现在退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那你说怎麽办？任由他们胡来？！」
吴国栋几乎是在咆哮。
「这件事，我来处理。」
李昂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吴国栋任何继续争辩的机会。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吴国栋气得差点把话筒给砸了。
……
同一时间。
江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宏发印染厂区门口的画面，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影像，清晰无比。
李昂就站在这块巨大的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身后，站着市公安局局长，以及几位特警支队的负责人。
整个指挥中心，气氛肃穆，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李昂的背影，等待着他的命令。
这位年轻的副市长，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接管了全部的指挥权。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只是看着屏幕，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所有单位，都到位了吗？」
李昂开口，声音不大。
「报告市长，外围封控已经完成，所有路口都已管制，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突击组准备完毕！」
「抓捕组准备完毕！」
一道道指令，从各个角落传来，乾脆利落。
李昂点了点头。
「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一线指挥车，向对方进行最后警告。」
……
宏发印染厂门口。
十几辆警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合围。
一辆黑色的指挥车上，高音喇叭里传出威严的声音。
「门口的人听着！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集会，严重妨害公务！」
「立刻放下武器，清空路障，接受调查！」
「这是最后的警告！」
警告声回荡在厂区上空。
王宏发站在人群最前面，听到这声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嚣张。
他抢过一个手下的话筒，对着警车方向疯狂叫嚣。
「警告你妈！」
「有本事就进来！老子今天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挥舞着棍棒，发出阵阵哄笑。
指挥中心里。
所有人都通过屏幕，看到了王宏发这副不知死活的嘴脸。
市公安局局长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了李昂的身上。
李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抬起手，拿起了对讲机。
没有愤怒，没有迟疑。
只有一个字，清晰地从他口中吐出。
「行动。」
这个字，如同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砰！砰！」
数枚催泪瓦斯弹，划出精准的抛物线，落入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刺鼻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几道强劲的水龙，从防暴水炮车里喷涌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堵在最前面的人冲得人仰马翻。
「啊——！」
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原本嚣张的人群，阵型瞬间崩溃。
紧接着，几十名头戴钢盔丶手持防暴盾牌的特警队员，如猛虎下山，从几个方向同时冲了进去。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
冲撞丶分割丶压制！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混混，在这些训练有素的专业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还没等他们举起棍棒，就被盾牌撞翻在地，随后被几名特警死死按住。
王宏发彻底懵了。
他预想中的对峙丶谈判丶甚至是流血冲突，全都没有发生。
对方的攻击，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看着眼前这如同天降神兵一般的特警，吓得腿一软，转身就想往厂区里面跑。
可他刚一转身。
两名如同铁塔般的特警队员，已经堵在了他的面前。
「不……不要抓我！」
「我姐夫是钱建军！」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
回应他的，是一记乾脆利落的擒拿。
王宏发被一名特警反剪双手，狠狠地按在了地上，脸颊和冰冷的水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整个过程，从李昂下令到王宏发被捕，不到十分钟。
混乱的现场，被迅速控制。
那些被煽动的工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带头闹事的混混，全都被制服在地。
省台的记者，将这一切，都用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
当天晚上。
江州市晚间新闻。
最后一家还在观望的印染厂老板，正端着饭碗，坐在电视机前。
当他看到新闻里，王宏发被戴上手铐，像死狗一样被特警押上警车的画面时。
他手里的饭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疯了一样冲向电话。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李昂秘书小陈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去。
「陈秘书！陈秘书！我签！我马上就签！」
「我无条件接受所有搬迁方案！」
「求求您，跟李市长说一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