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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队长蹲在新建的哨所掩体后面，望远镜的镜片里映出对面那片在晨光中微微起伏的山脊。连续几天，对面的人都没有再靠近，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旁边的队员低声问了一句：「队长，今天还会来吗？」
沈队长没有回答，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目光落在那条重新划定不久的边境线上。
当天下午，对面的试探又来了。先是几发冷炮落在阵地前沿，接着是几道快速移动的人影。
沈队长没有急着下令反击，等那些人影靠近到铁丝网附近时，他才下达命令。机枪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响起，很短促，没有持续太久。
对面的人影退回去了，留下几道拖曳的痕迹。沈队长没有追击，他站起身走到新立的界碑旁边。
冷清妍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各地发来的汇报电文。
灰隼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沈队长那边发来的最新战报。冷清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灰隼快步走进来，把电文放在桌上。「对面又发起了一次试探性进攻，沈队长已经带人打退了。没有人员伤亡，防线完整。」
冷清妍看完电文，没有抬头。「守住即可，不要追击。」
西北军区，梁司令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握着那份关于西北边境局势的汇报文件，看了很久。文件上详细记录了对面几次反扑都被击退的过程，以及新界碑的位置和驻扎情况。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没有离开。梁子尧坐在对面，没有打断他。
过了一会儿，梁司令抬起头，「清妍终于跨出了这一步。」梁子尧看着他，没有说话。
梁司令把那份文件往桌角推了推，「以前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每一次想推进一步，都会被各种阻力拖回来。不是不想，是不敢。怕动静太大，怕对面反应过激，怕国际舆论压过来，怕把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重新搅乱。这些担心都不是没有道理，但担心得久了，就变成了退缩。」
梁子尧沉默了片刻，「清妍会不会……动作太大了？」
梁司令靠在椅背上，「你觉得清妍没有坐稳位置？」
梁子尧微微皱了一下眉，「我是担心她动作太大，会引起一些人的反弹。」
梁司令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你想想，外交部前前后后发了那么多份公函，每一次措辞都不一样，每一次都在调整分寸。你以为那是外交部自己定的调？」
梁子尧沉默了一瞬。
梁司令继续说：「没有上面的授意，外交部不会那样拉扯。每一次回应都在卡着对面的底线，不让他们彻底翻脸，也不让他们觉得还有退路。这种分寸，不是靠临时商量能把握的。是有人在后面一直盯着，一直调整，一直把控着节奏。」
梁子尧的脸上没有表情。
梁司令放下茶杯，「她不是一时冲动，是做好了准备的。你以为推进五百米只是前线的事？在那之前，她应该早就已经想到了所有的后手。」
梁子尧没有再说话。
梁司令把那份汇报文件从桌角拿回来，重新翻开，目光落在那几个数字上，「大家现在都知道，冷家的孙女不是软柿子。甚至比龙王更强势，是有理有据的强势。龙王也会权衡各方利益，而清妍一旦认定是对的，就会一直推下去，不给自己留退路，也不给对方留余地。外交部怎么拉扯，那些对面的人怎么试探，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内。」
梁子尧的眉头动了一下。
梁司令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看着梁子尧，「她做的事情，以前我们不能想，也不敢想。觉得太冒险，觉得代价太大，觉得撑不住后果。但现在你知道，那件事不但做了，而且没有人能把它拉回去。」
梁子尧坐在那里，没有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那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梁司令没有回答，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在桌角，「她的事情，肯定有自己的安排。你不用担心。」
梁子尧没有再问，站起身来。「我先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