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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塞拉】来自两千年前的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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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出生于牧场之家,上面有四位姐姐,因为年纪最小,所以姐姐们都不愿意和她一起玩,甚至还时常捉弄她。
    她唯一的朋友是头黑色的小羊。
    她喜欢和小羊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躲在树荫下看绘本,想着如果时间能停止在某个午后,没有姐姐们的捉弄,那可太好了。
    可比荒诞的梦想先一步来临的,却是更为离奇的末日。
    多少个午夜,她都会被小羊死亡时的诡异挣扎惊醒,脑中徘徊不去的是面目全非的家人。
    即使她已经得到永生,那场噩梦依旧笼罩着她。
    她想她应该把小羊埋葬起来,就像姐姐们那样,可她又舍不得与它分开,于是小羊被她收进空间,想着未来换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供它长眠。
    她靠着牧场储藏空间的能力积攒了许多食物,她在牧场独自生活几年,直到那天,闯进来一伙人。
    为首的女孩年纪比她还要小,信誓旦旦地对她说:“和我们走吧,我们去建立一个新的家园。”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黑夜笼罩了整个世界,麦子再也无法发芽,要去哪里重建家园呢?在那些怪物的支配下,人类的未来早已定下结局。
    “难道你要自己在这饿死吗?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
    她说的不错,空间里的食物确实所剩不多,可是......
    看着那浩浩荡荡一队人马,老弱病残,塞拉犹豫极了。
    “相信我吧,也相信月神吧,毕竟是她给了我们希望呀!”
    月神,那个在梦里给她力量的人。
    塞拉终究还是加入了他们,那名为首的女孩,叫陈曦。
    陈曦自莫克港来,一路南下,集结了一众拥有异能的人们。她们的目的地是哪呢?每当她问出这个问题,陈曦都只是沉默。
    没人知道这场旅途的终点在哪?世界上是否还存在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走下去、活下去,是那时人们唯一的信仰。
    陈曦是个乐观的人,她经常为还能见到美丽的月亮而感慨,似乎在她看来,只要还有生命存在,黑暗的世界也不再可怖。
    好傻的想法,生命怎么能永恒呢?不过是一时的安慰罢了。
    后来,她遇到了兰斯。
    她无法想象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为什么还有人类妄想谈情说爱?可兰斯对此也只是回答:“爱就是爱,是没法抑制的靠近。”
    因为有爱,所以才有生命的存在。
    她怀孕了。
    难以想象这种恶劣的条件下,生一个孩子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陈曦知道这件事时,惊喜坏了:“我们要迎来新生命了!”
    她承诺,会让她安然无恙地生产。
    骗子。
    腹部被剖开,撕扯,从里面拖出来一个孩子,好痛。
    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陈曦,再也没有能力为她治疗,她叫声凄厉,一遍遍喊着“兰斯”,整个基地的人都能听到吧,为什么他不回应我?
    兰斯,你去哪了?
    是疼痛模糊了她的意识,兰斯估计已经死掉了吧。
    好不甘心,就这样死去,连孩子都没能看上一眼。生平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她想活下去,想看着孩子长大,想找回兰斯的尸体,想将陪伴她长大的小羊安葬。
    可她只能在无尽的黑暗中沉寂、下坠,离愿望越来越远。
    “我要把他找回来!”
    黑暗中,女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夹杂着怒火与故去的自己重合。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了,我们会替你找回尼尔的。”黛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塞拉举起油灯,看着身怀六甲的米娅,她瘦了很多,可怕的火焰冰雹过后,是黑压压的蝗虫,庄稼被啃食殆尽,人们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村民也终于意识到,她们并非神明的使者,反而更像是恶魔的化身,自从她们到来,各种各样的灾难接踵而至。
    于是村民举起了农具,将她们驱逐,一同被驱逐的,是和她们交往密切的尼尔与米娅。
    她们躲进了地窖,尼尔三天前出去觅食,至今未归,她和黛伊都清楚地知道,尼尔回不来了。
    半晌,塞拉开口:“去吧,我们不会阻拦你,我们会和你一起,去把他找回来。”
    “塞拉!你明知道......”
    “啊!”
    “怎么了?”黛伊匆忙扶住将摔倒的米娅。
    “我,我好像要生了......”
    黛伊瞬间惊慌失措,望向在场唯一有生产经验的塞拉,“怎么办?”
    塞拉恍惚了好一阵,才张开口:“去烧水。”
    她把人抱上床铺,血水淋漓,已经能见到婴儿的头,她温柔宽慰着米娅,引导她用力,可不幸终于还是发生了,许久没有吃饱饭的米娅很快没了力气,剧烈的疼痛拉扯着她,令她意识混沌。
    没过多久,米娅就已经陷入昏睡,呼吸浅弱。
    “这......”黛伊无措地看着她,等她做出决定。
    怎么办?要怎么办?米娅的状态已经很差了,孩子却还在她肚子里。
    为难之际,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昏暗环境下,那人身影绰约,声线颤抖:“剖开。”
    “剖开。”
    “在这?!那样她真的活不成了!”黛伊惊讶道,她甚至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现在她也活不成了。”还没等黛伊反应过来,塞拉已经用剪刀在米娅腹部豁了个口子,扒开层层组织,她抱出一个男婴。
    她把婴儿推给黛伊,自己则是取出针线,为米娅缝合。
    她的手抖着,穿了几次线才成功,手臂机械性地落下、抬起,引着针线穿过血肉,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还隐隐浮现出一个疑问:自己究竟在干嘛?
    耳边忽然炸开一声婴儿的啼哭,塞拉持针的手一顿,随即视野一片模糊,泪水滚烫,颗颗砸进米娅的血水,她强忍喉头呜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时隔两千年,她做出了与陈曦相同的决定。
    原来你当时是这样的心情吗?陈曦,你为我缝合的伤口,比我缝的好看多了。
    今天是黑暗降临的第三天,早在流火冰雹时,她就已经分辨出,此处出自“十灾”,明天就是最后一灾了——长子之灾。
    她们将米娅的尸体放到一片空地,点了把火,滔天的火光把黑夜照了个透亮,塞拉的脸上火光跳跃,她看着抱着孩子的黛伊,“你是家里的长子。”
    “嗯?啊,是的,我还有个弟弟。”黛伊有些恍惚,她望着塞拉面上被火光照耀着忽隐忽现的泪痕,自觉自己脸上也不过如此。
    塞拉垂下头,叹了口气。
    是时候该结束了。
    两千年前,府乙把她的骨灰挖出来,用明主的力量将她复活,却从未告诉过她原因为何,那时她只是想活着,想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可后来孩子老死了,她又为了什么而活呢?
    她该去死吗?迷茫中恍恍惚惚过了两千年,终于在今天寻找到了答案,她是为了阻止明府的祸乱而活的。
    生命本无意义,生命本身就是意义。
    有了生命的存在,月亮的美才有价值。陈曦,我懂了,我将用这副身躯,开创新的未来。
    “你做什么?”黛伊从火光对面想要冲过来时已经慢了一步,她眼看着塞拉纵身跃进火海,“你疯了?!塞拉!塞拉!”
    剧烈的白光覆盖了火焰,充散遮天蔽日的黑暗,属于明主的强大神力随着塞拉的自毁而消散,崩溃之际,冲破了零界的限制,将黛伊送进一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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