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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老夫人的底牌(第1/2页)
松鹤堂的这些消息自然很快传到谢氏耳中,她气得将一整套青瓷茶盏摔在地上,碎瓷溅得到处都是。
谢氏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素日刻意装出来的端方温婉早被怨毒所代替。
“苏宁昭你这个贱人!”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又尖又厉,像生锈的刀刮过石板。
“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害我险些没了命的臭丫头,她竟然当着满院的人那般羞辱于我!”
她又抓起妆台上的东西一股脑掼在地上,铜镜应声而裂,映出她扭曲变形的脸。
“孙嬷嬷被我收买又怎样?老夫人的药是我送的又如何?谁有确凿的证据?她苏宁昭仗着那老不死的撑腰,胆敢站在我头上耀武扬威!”
齐嬷嬷在门外听着,大气不敢出。
谢氏烦躁的在屋里来回踱步,绣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她浑然不觉,脚底已被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不对......太医根本没来府上替那老不死的诊过脉,苏宁昭又如何得知药中有毒?”
她猛地转身,“齐嬷嬷,你进来。”
门推开一道缝,齐嬷嬷小心翼翼走进来,垂首等着谢氏发话。
“那个药商可还在城西住着?”
齐嬷嬷脸色微变,低声回禀,“夫人,那药商半月前去了南边,说是收药材,至少得一两个月才回得来。”
“一两个月。”谢氏重复一句,慢慢坐回到椅子里,绣帕在指间来回绞动。
“那死丫头说她都记着,她到底知道多少?”谢氏喃喃自语,眼底翻涌着忌惮与杀意,“不可能......看孙嬷嬷刚才的样子,分明什么都没交代,她也没那胆子,况且那些信没有属名,也不是我亲笔所写,就算她们拿到了也不担心。”
谢氏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不管她,当务之急松鹤堂那边必须重新安排咱们的人进去,那老不死的脉象、用药、饮食,包括私底下见过谁,说过什么话,我都必须得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可大小姐已经换了所有的人......”
“不过是月儿暂时让给她几天罢了,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花园洒扫的下人里还有我的人,你让翠柳想办法,总之我要知道那老不死每日的情况!”
谢氏望向松鹤堂的方向,“至于苏宁昭的嫁妆,那全是月儿的,我得想个法子拿回来。”
齐嬷嬷一怔,“可是夫人,老夫人已经发话了,那批嫁妆谁也不得再染指半分。”
“她的话算什么!”谢氏冷哼一声,“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撑不了几天了,等她两眼一闭,这苏府还不是我说了算?”
她从妆台的暗格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嫁妆的每一项,城南铺面三间,城西粮铺一间,城外良田四百亩,庄子两座,可挪用现银三千两,首饰古玩折银五千两。
谢氏的手指从那些数字上缓缓划过,眼底燃起一团怒火。
“月儿嫁给顾长言那穷书生,光聘礼就出了六千多两,我也不忍心看她过得太寒酸。”
她重新合上账册,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苏宁昭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懂如何经营店铺吗?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明白,铺子要交税、庄子每年要修缮、田产要纳租,哪一样不需要银子?这些她弄得清楚吗?”
谢氏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松鹤堂这边,老夫人也没闲着。
七日后,苏宁昭照例替老夫人施针煎药,几服药服下后,老夫人面色虽还憔悴,涩滞的脉象也由频发转为偶见,可见体内的毒素正一点点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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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想象的顺利。”苏宁昭收了针,“好在祖母这些年一直在服用我调配的养身丸,底子尚好,若非如此,此次只怕凶险......”
她没有说完,但老夫人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
“昭昭。”老夫人靠在枕上,调整了一下呼吸,“你会医这事......暂时莫要让任何人知晓,萧辞那边.......你还是再观察观察。”
苏宁昭让沉香拿过一只白玉瓶,里面整整二十枚小药丸,“祖母放心,在没确定萧辞到底值不值信任前,我绝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这些药您每日含服两粒,十日后,依情况我再重新调整方子。”
“母亲那边,只怕对嫁妆的事不会善罢甘休,新招的伙计也未必可信。”
老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当年嫁过来时,陪嫁的人里有六个是顾家旧仆,会文会武,明棠出事时,我担心背后有人对他们下手,命他们悄悄去了城外的庄子,这些年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重新立于人前的机会。”
她从枕下摸出一枚雕花铜牌,“城外三十里青云庄,你带这铜牌过去,找一个叫顾平的人,他武艺尚可,关键忠心,你让他想办法带人入府,松鹤堂光靠这些下人可不够,祖母不能让你日日为我担心。”
“还有。”老夫人弯腰,从床榻边缘的暗格里摸出一份名册,上面写了十来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仔细标了他们擅长之事。
管账的、打理铺子的、懂耕种的,甚至还有一个曾在刑部做过书吏,对衙门的事门清。
“这些都是我顾家忠仆,散在京郊各处,我养了他们二十年,如今也到了他们派上用场的时候,顾平会替你将名册里的人一一寻来。”
“这些人你放心用,这样你可抽出时间处理自己的事。”
苏宁昭接过名册,眼眶微微泛红,她忽然明白了,前世,老夫人竟暗中替自己做过这么多,不然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没办法顺利助顾长言仕途顺利。
但前世,这份名册老夫人自始至终没拿出来过,哪怕自己性命垂危之时,也没想过动用这些人,如今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竟将最重要的底牌交给了自己。
“多谢祖母。”苏宁昭将名册收入袖中,“这一次,我定会拼尽全力护您周全。”
翌日,易容后的苏宁昭一身青色骑装,未乘马车,带着沉香策马出城,她特意选了清晨动身,赶在城门初开时出去,也避开了府中的耳目。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青云庄。
庄子不大,掩在一片柳林深处,远远望去,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乡间庄户。
沉香轻叩院门,一中年壮汉走出来,见到她手中的铜牌,二话不说将主仆二人迎了进去。
正堂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站在桌前擦拭一柄短刀,他身形精瘦,面容平平无奇,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便找不到的长相,可他的虎口处有厚厚的茧,那是习武之人才有的痕迹。
“顾平?”苏宁昭逆光站在门口,不着痕迹打量一圈四周。
男人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刀,单膝跪地,“顾平,见过小姐。”
“起来。”苏宁昭走进屋内,将老夫人的名册取出来,“祖母让我来找你。”
顾平接过名册,并未展开,一句没多问,“日后小姐就是我们的主子,有任何需要您吩咐就是。”
“先让三人以小厮身份入府,余下的人,按名册上擅长的本事安排在我的铺子、庄子上,对外说是我新招的管事,暂时不要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