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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53章:情意深厚护佳人(第1/2页)
马车碾过东华门外的青石路,颠得白挽月肩膀轻轻一晃。她拢了拢袖口,指尖还残留着那缕金光消散后的温意。宫墙在日头下泛着暖光,像是被晒透的黄土砖堆起来的,踏实又安静。
车帘掀开一条缝,她往外看了一眼,没人接应,也没仪仗相迎。这不奇怪——李昀向来不喜欢张扬,尤其在这种事上。
她刚下了车,就见青石巷口站着一人。玄色窄袖圆领袍,腰间蟠龙玉佩垂着流苏,风一吹,纹丝不动。他没戴帽子,发髻束得极整,眉峰压着日光,看不清眼神,可那站姿,像边关城楼上插着的旗杆,倒了三十年也不肯弯。
“你出来了。”李昀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够她听见。
“嗯。”白挽月应了一声,顺手把帷帽摘了,露出眉心那点朱砂痣,“宁相说暂缓联姻,族中另有安排。我猜他再不会提第二次。”
李昀没动,只微微点了下头。他知道她做了什么,不必细问。有些话,她说一半,他懂全。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街边小贩正收摊,油纸包着的芝麻饼还剩两张,炉火将熄未熄。路过时,白挽月忽然停下,从袖袋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劳驾,给我一张。”
小贩愣了下,忙接了钱,递饼过来。她咬了一口,酥皮掉在手背上,拍了拍,继续走。
“你不饿?”她侧头问他。
“不饿。”
“那你刚才为什么盯着那炉火看?”
李昀脚步微顿,没答。
其实他看见了——昨夜梦里又回来了。雪地,断剑,三十七具尸体横在沟壑里,没有一声哭嚎。他站在中间,右臂血流不止,天上月亮是红的。然后一只白狐从雾中走出来,叼着半片干粮放到他脚边。
那是十五岁的事。
可今早醒来,枕巾湿了一角。他知道,是她用了“月华露”。虽未见面,但她总在。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黑布蒙顶,轮轴裹了软布,走起来几乎无声。这是他的旧部改装过的护送车,专为避耳目所用。
上了车,车内铺了厚毯,角落放着个紫檀木匣,锁扣雕成云雷纹。
白挽月看了眼:“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李昀说。
她坐到对面,伸手去碰。匣子一开,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文书,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颜色近肉,薄如蝉翼,拿在手里轻得像片落叶。
“这是……”
“北狄王庭失传的‘冰蚕丝’混编玄铁鳞,共织九层,刀砍不断,箭射不穿。”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寻常衣料,“内衬加了雪山驼羊毛,冬暖夏凉。肩背处做了活扣,方便活动。”
白挽月指尖抚过甲面,触感滑腻微凉,像摸到了冬夜的露水。
“你从哪儿弄来的?”
“抢的。”
她抬眼看他。
“去年冬天,北狄使者团进贡途中遇袭,东西落在我手上。我一直留着。”他顿了顿,“本想等你哪天想去边关看看,就给你防身用。”
她笑了:“我还以为你是要送我一套新裙子。”
“裙子我也买了。”他从座位下抽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件藕荷色齐胸襦裙,绣工精细,花枝顺着腰线往上爬,“但这个,更急。”
车厢一时静下来。外头车轮滚过石板路,吱呀作响。
白挽月低头摆弄那件软甲,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待在醉云轩,就只能靠别人护着?”
“不是。”李昀答得很快。
“那是怕我被人暗算?还是觉得我本事不够?”
“都不是。”他看着她,目光沉实,“我是怕我自己来不及赶到。”
这话轻,却重。
她手指一顿。
“宁怀远不会再动手,至少短期内不会。”她说。
“可李琰还在盯着你。”他道,“南疆那边最近有动静,他书房里的毒物标本少了三匣。”
白挽月挑眉:“你还派人查他书房?”
“每月初七,他必焚香沐浴,换衣入密室半个时辰。那会儿窗缝会飘出一股苦杏味。”李昀说得自然,“我让青锋记下了味道。”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这些当官的,活得比老鼠还精细。”
“我们只是不想死得太冤。”他嘴角也浮起一丝弧度,随即又敛住,“这件甲,你穿上试试。”
她犹豫了一下,解开外裳,只着中衣,将软甲套进去。贴身一穿,竟毫无压迫感,反似第二层皮肤般服帖。抬手、转身、屈膝,无一处滞涩。
“合身。”李昀说。
“你怎么知道我尺寸?”
“去年元宵,你踩高跷扮仙子,摔进池子里那次。”他淡淡道,“我抱你回来,量过。”
她一怔,旋即瞪眼:“你那时候就打这种主意?”
“那时候就想你能活着。”他直视她,“现在也是。”
她没再说话,默默把外裳穿好,拉平褶皱。然后从发间取下那支羊脂玉簪,轻轻放进木匣里,盖上。
“这簪子,我先寄存在你这儿。”她说。
“做什么?”
“等我穿这身软甲的时候,就不该戴这么娇气的东西了。”她笑了笑,“下次见你,我要是披甲而来,你就知道——我不是逃出来的,是我自己杀出来的路。”
李昀凝视她片刻,忽然起身,单膝跪在毯上,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匕。刃长不过五寸,柄缠黑绳,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将匕首轻轻放在她掌心。
“这不是兵器。”他说,“这是我活下来的证明。十五岁那年,它替我挡过一刀。十八岁那年,它割开了皇兄喉间的毒囊。这些年,我用它杀了三十六个叛徒,救过七百二十九个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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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月握紧匕首,冰冷的金属贴着手心。
“现在,”他看着她,“它归你了。”
她没推辞,只将匕首别进腰带内侧,藏进软甲边缘的暗槽里。动作利落,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她忽然问。
“记得。你在醉云轩唱《折柳曲》,唱到‘君不见长安道,处处行人少’那一句,突然哭了。”
“我没哭。”她反驳。
“你眼角有泪光。”他坚持。
“那是灯光反光!”
“那你为什么唱那句时,手指掐进了掌心?”
她哑然,半晌嘟囔:“……太投入了行不行。”
李昀低笑一声,是那种极少在外人面前露出的、近乎少年气的笑。他重新坐下,语气缓了些:“那天我就在想,这姑娘看着娇,骨子里却硬。后来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她扬眉。
“你也没说过你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车行渐稳,已出了城西闹区,转入僻静林道。夕阳斜照,树影斑驳,洒在车壁上晃动如水。
白挽月靠在角落,闭眼养神。忽觉身上一沉,睁眼,是李昀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肩上。
“别着凉。”他说。
她没拒绝,只把袍角往怀里拢了拢。上面还有他的体温,混合着铁锈与松木的气息——那是战场归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你以后少穿黑衣服。”她忽然说。
“为什么?”
“太显眼。刺客最爱盯穿黑衣的人。”她睁开眼,“换成深灰或墨绿,不容易被当成靶子。”
“好。”他答应得干脆。
“还有,你那个断剑,别老挂在床头。阴气重,影响睡眠。”
“你怎么知道我挂着它?”
“你每次做噩梦,都会下意识去摸剑柄。”她看着他,“我已经送了你三回‘月华露’,你自己没发现?”
他沉默片刻,点头:“……谢谢。”
“不用谢。”她靠回角落,声音轻了些,“我只是不想哪天听说,玉面战神死在了自己的梦里。”
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晃。她眯着眼,快睡着了。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掌心忽然一热。
她悄悄睁眼,低头看去。
【获得“守心石·一块”,核桃大小,灰褐色,握于手中可安定神魂,抵御心魔侵扰,轻微发热。】
她没声张,只慢慢将石头攥进手心,暖意顺着血脉往上爬。
李昀察觉异样,转头看她。
“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冲他笑笑,“就是觉得今天签到运气不错。”
“签到?”他皱眉,“你在哪儿都能签到?”
“哪儿都行。”她眨眨眼,“前天我在茅房门口签到,得了一包治便秘的草籽。”
他一愣,随即无奈:“……那你倒是用去。”
“送人了。”她理直气壮,“醉云轩后厨老张蹲坑蹲得脸发紫,我顺手帮个忙。”
李昀扶额:“你能不能别拿天地奇珍当零嘴分?”
“那不是零嘴。”她认真纠正,“那是功德。”
他说不过她,索性闭眼假寐。
马车继续前行,林鸟归巢,暮色四合。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轻声说:“李昀。”
“嗯。”
“你说我要是真成了宁家的‘远房侄女’,嫁进王府当侧室,你会怎么办?”
他睁眼,直视她:“我会烧了礼单,砸了聘书,当着满朝文武说——我李昀的女人,轮不到别人指婚。”
她怔住。
“然后呢?”
“然后带你走。”他声音平稳,“去岭南种荔枝,去江南养莲,去塞外骑马。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都陪你。”
她看着他,很久,终于低声笑了:“……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不是会说。”他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粗粝,却稳,“是我说到做到。”
她的手没抽开,任他握着。
远处传来犬吠,村庄将近。
车夫勒马,轻声道:“王爷,前面就是接头点。”
李昀点头,转头看她:“下车后有人接应,直接送你回醉云轩。这几日别出门,等风头过去。”
“我知道。”她活动了下手腕,软甲在衣下无声滑动,“对了,下次见面,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请我吃饭?”
“嗯。我攒了半个月的月例,够买一锅羊肉汤了。”她笑嘻嘻,“你要不来,我就送给街口那只三脚猫。”
“我去。”他立刻道。
车停稳。他先下车,回身伸手。
她握住那只手,跳下马车。
晚风拂面,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没整理,只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刚冒出来,稀稀落落。
她默念:“签到。”
掌心微热。
【获得“星丝纱·一小团”,银白色,可织入衣物增强柔韧度,触之生凉,疑似星河碎片所化。】
她将纱藏入袖中,冲李昀挥了挥手:“走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巷角。
良久,他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
他转身,重新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前,他最后望了一眼星空。
那里有一颗星,忽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