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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
灵麦汤圆的第一批销售回款到了。
金多多把账本摊开。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但由于长期在破产边缘生活。他已经学会了克制喜悦。
“第一批。三百颗。在松风驿卖了两天。每颗十八块灵石。总销售额五千四百块。扣掉摊位费三十块。运输费二十块。净利润五千三百五十块。”
沈如云点了点头。
“比预期低了一点。每颗才卖十八块？”
“我让人降了两块。第一批要打开市场。低价吸引客户。回头客来了再慢慢涨。”
“你这套路在修仙界也用。”
“商业的本质不分修仙不修仙。都是人在花钱。”
金多多翻了一页。
“好消息还有一个。松风驿的传送阵管理员看到我们的灵麦汤圆之后想谈长期供货。他手上有好几支商队的联系方式。如果我们签供货协议。月供一万颗以上。他给我们抽成比例调到百分之五。”
“一万颗。刘一手一天三百颗。一个月九千颗。差一千。”
“所以我们需要再招一个炼丹的。或者让刘一手带个徒弟。”
沈如云想了想。
“让刘一手自己选人。他比较清楚什么样的人适合搓汤圆。”
金多多把这条记下来。
“宗主。按现在的收入。宗门的灵石储备可以维持两到三个月。加上灭木玄岩的分批出售。保守估计半年内不会断粮。”
沈如云松了一口气。
“那我走了之后你撑得住。”
“撑得住。但你别走太久。超过两个月的话。又要发失踪公告了。”
“这次不许发。”
“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金多多的语气不像开玩笑。但沈如云选择不深究。
他开始整理出发的行装。
行装很简单。板砖。万界星辰珠。大荒之钥。几颗灵麦汤圆。一叠传讯符。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装了替换的衣服。几块灵石。一壶酒。
酒是赤精子要求带的。说极北之地冷。喝酒暖身。
沈如云觉得化神期修士不需要靠酒暖身。但赤精子坚持。
“酒不是用来暖身的。是用来喝的。你这个年纪不喝酒。浪费。”
“我这个年纪不到二十。”
“修仙界不按实际年龄算。按修为算。化神期。至少当自己三百岁。三百岁还不喝酒。活得没滋味。”
沈如云没跟他争。
临走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沈如云在院子里做最后的检查。
叶凡站在暗处。
“宗主。我昨晚查到一个情况。”
“说。”
“陆衡房间里多了一张新地图。地图上标注的阵法节点位置。是假的那版。苏清月布的假节点他全画上去了。没有一个对的。”
沈如云点了点头。
“好。假信息投喂成功。让他传出去。”
“还有。他画的地图上多了一条标注。”
“什么标注？”
“后山南坡那个坟头。他在旁边写了三个字。灵气异常。”
沈如云皱了一下眉。
“石渊的骸骨虽然石化了。但里面残留着远古麒麟的气息。筑基期的神识能感觉到。这个不意外。”
“但他写的是灵气异常。这会让他的上级以为后山南坡底下有东西。”
“让他以为。反正真正的遗址入口不在南坡。”
叶凡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遗址入口在哪？”
沈如云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在南坡。皇天道图扫过了。南坡下面是实心的岩层。没有空腔。”
“那遗址入口在哪？”
“不知道。但不急。我回来再找。”
叶凡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一个月。最慢两个月。看情况。”
“如果暗棋在你走之后有大动作。”
“苏清月和你配合处理。你的权限我已经跟苏清月说了。紧急情况下你可以直接抓人。”
叶凡点了一下头。
“保重。”
“你也是。”
叶凡退回暗处。消失了。
沈如云走出院子。赤精子已经等在山门口了。
老头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背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但看形状像一个酒壶。
“赤前辈。你包袱里是酒壶？”
“你管我装什么。走不走？”
“等一下。还有一个人没来。”
赤精子看了看四周。
“谁？”
沈如云往练功场方向看了一眼。
苏清月从练功场那边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给你的。”
沈如云接过来。布包很软。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件衣服。深色的。摸起来很结实。衣服的内衬缝了一层薄薄的灵纹。灵纹的走向是防御型的。
“这是什么？”
“内甲。我用虬龙脱下的鳞片和灵丝缝的。能挡筑基巅峰的全力一击。比你那件破衣服强。”
沈如云看着衣服上的针脚。针脚很细。很密。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样。这不是用法力缝的。是手缝的。
“你手缝的？”
“灵纹用法力缝会影响纹路精度。只能手缝。”
“缝了多久？”
苏清月没回答。
沈如云翻了翻衣服的内侧。领口的位置绣了一个小小的字。枢。
天枢的枢。
也可能是苏清月名字里的。不。她名字里没有枢字。
就是天枢的枢。
沈如云把衣服叠好收进储物袋。
“谢了。”
“别谢。穿坏了不要找我。我不负责修。”
“我尽量不穿坏。”
“你说这话没有说服力。你上次说尽量不弄丢飞舟。结果飞舟丢在了小世界里。”
沈如云决定不接这个话题了。
他看着苏清月。
早晨的光刚从山脊后面透出来。不是阳光。是那种灰蓝色的天光。苏清月的脸在天光里看起来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的表情冷。这会儿她的表情还是冷。但眼睛里有别的东西。
沈如云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伸手在苏清月头上拍了一下。
苏清月愣了一下。
“你干嘛？”
“我走了。看好家。别让赵有德坐我的椅子。”
“你拍我头干嘛？”
“手欠。”
苏清月抬手打掉了他的手。
“你要是在外面被人打死了。别指望我去收尸。”
“你不去收尸谁去？”
“让赤精子去。他比我抗压。”
赤精子在旁边咳了一声。
“你们说完了没有。天都亮了。再不走赶不上中午前过松风驿的传送阵。”
沈如云收回手。
他看了苏清月最后一眼。
“等我回来。”
苏清月没说话。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在胸前。
沈如云转身。和赤精子一起御空飞起。
两道气流划过天空。往东北方向飞去。
苏清月站在山门口。看着天上的两道气流痕迹越来越细。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
她站了很久。
金多多从后面走过来。
“苏掌门夫人。早饭做好了。吃不吃？”
“别叫我掌门夫人。”
“那叫什么？”
“叫苏长老。”
金多多看了看她的背影。
“好吧。苏长老。早饭做好了。灵麦粥。”
苏清月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
“金多多。”
“在。”
“温性灵药。你放哪了？”
“放你桌上了。早上送过去的。”
苏清月嗯了一声。继续走。
金多多看着她的背影。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温性灵药已送达。苏长老的脸比平时红百分之二十。原因不明。可能跟天气有关。也可能跟掌门出发有关。备注：两者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像上下级。建议升级为。
金多多的笔停住了。
他把那行字划掉了。
有些事不用写在账本上。
大山从后山走过来。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绷带拆了。他站在山门口。看着天空。
“大山。宗主走了。”
“我知道。”
“你不送送？”
“宗主说不用。他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看好家。”
金多多合上了账本。
两个人站在山门口。太阳从苍梧山脉的东面升了起来。阳光打在那两根石柱上。石柱上的旗在风里飘着。旗上“天枢宗”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被阳光照得发亮。
这个宗门还在。
歪歪扭扭的。
但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