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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铁槊，冰冷的槊锋对准了宋濂的心脏。
“我北疆战死的三十万英魂，死得不体面。”
“我林家满门三百口，血染刑场时，也没有体面。”
“你宋濂，不配谈体命。”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铁槊猛然刺出。
噗嗤一声闷响，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清晰。赵峰的铁槊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易的刺穿了宋濂干瘦的胸膛。
鲜血顺着槊杆流淌下来，一滴滴砸在金砖上，溅开红色的血花。
宋濂的身体震了一下。他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碗口大的血洞，浑浊的眼珠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声响。
随即，他的头颅垂了下去。
这位权倾一时的工部尚书，林家灭门和北疆战乱的罪魁祸首，就这么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赵峰一槊钉死。死不瞑目。
整个大殿安静的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真的杀了。
在金銮殿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
亲手，杀了一位一品大员。
这行为太过嚣张，简直是视王法如无物。
那个试图阻拦赵峰的御前侍卫更是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他看着赵峰那张年轻又沾着血迹的脸，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赵峰缓缓的抽出了铁槊，宋濂的尸体随之软倒在血泊里。
赵峰没再看那具尸体。
他转过身，提着还在滴血的铁槊，目光缓缓的扫过那些曾经构陷林家、此刻面无人色的官员。
他的眼神很平静。
可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浑身发冷，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他们下意识的向后退缩，想要离这个魔鬼远一点。
“扑通！”
“扑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那些官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个个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赵将军饶命！赵将军饶命！”
“当年的事与我无关！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是宋濂！都是宋濂逼我的！冤有头，债有主，您……您别找我！”
一时间，整个紫宸殿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比菜市场还要混乱，哪里还有半分朝堂的威严。
赵峰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慢慢的举起了手中的铁槊。
冰冷的槊锋再次对准了人群。
他要将这些人全部杀光，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林家的冤魂，让所有参与过当年那桩恶事的人，都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
一声虚弱的咳嗽，从龙椅的方向传来。
“咳……咳咳……”
皇帝赵显醒了。
他在太监的搀扶下坐直身体，一睁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宋濂，以及他面前那个如同杀神般，准备继续动手的赵峰。
赵显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气从他心底升起。他终于清楚的感觉到，赵峰是真的敢动手，敢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甚至包括他这个皇帝。
“住……住手……”
赵显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嘶哑而虚弱。
“赵峰……你给朕……住手！”
赵峰缓缓的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死物。
“陛下。”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这是我的家事。”
家事？
赵显愣住了。他瞬间明白过来。
赵峰是林帅的外甥，林家就是他的家。
他今天来此，不是以臣子的身份来申冤，而是以晚辈的身份来复仇。
他已经不在乎君臣之礼，也不在乎王法纲常。他今天，就是要报仇雪恨。
赵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控制眼前的局面。他这个皇帝，在赵峰的眼中，已经失去了分量。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血洗金銮殿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赵峰身后的御史中丞裴谏，再次动了。
他快步走到赵峰身边，一把抓住了赵峰紧握铁槊的手臂。他的手干瘦、苍老，没什么力气。但赵峰那钢铁般的手臂，却微微一顿。
裴谏开口道：“赵将军，别杀了，够了。”
“真的，够了。”
他看着赵峰那双几近疯狂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恳求。
“首恶宋濂已经伏诛。”
“太子也必将受到国法制裁。”
“林帅的大仇，已经报了七八。”
“剩下这些，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杀了他们，只会脏了你的手，也坏了林帅的清名。”
“你不能再杀了。”
“为了北疆那几十万还在等你回去的将士。”
“为了大宋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你，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屠夫。”
裴谏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赵峰燃烧的怒火上。
赵峰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丝。
他看到了裴谏眼中真切的祈求。
他看到了龙椅上，皇帝那恐惧又复杂的眼神。
他也看到了跪在地上，那些丑态百出的官员。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是。
杀了他们，又能如何？
能换回舅舅的命吗？
能换回林家三百多口人的命吗？
不能。
那只是用一场杀戮，去掩盖另一场杀戮。用新的罪孽，去惩罚旧的罪孽。
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手中的铁槊，微微松动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
“京营总帅王德，奉旨前来护驾，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话音未落，数千名身穿重甲、手持长枪的京营士兵涌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大殿的所有出口。黑压压的枪林，明晃晃的刀锋，齐齐对准了大殿中央的赵峰和他身后那一百多名北疆士兵。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正是掌管京城二十万兵马的京营总帅，王德。
他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形和宋濂的尸体，瞳孔猛的一缩。
但他没有多问。
他只是大步走到龙椅前，单膝跪地，沉声喝道：“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皇帝赵显看到王德和他身后那数千京营精锐，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终于又活了过来。
兵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