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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绝境应变(第1/2页)
残破的黑色石殿内，烟尘尚未完全落定。侥幸躲过坍塌的联盟成员们瘫坐在地，大多脸色苍白，剧烈喘息着，眼神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对自身状态的无措。
林越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胸膛微微起伏，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初，迅速扫视着殿内情况。石殿主体结构还算完整，只有几处角落被震落的巨石堵死，唯一的入口是一道足够三人并行的宽阔石门，此刻半敞着，透进外界混乱的光线和隐约传来的轰鸣。
“清点人数，检查伤势。”林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在略显嘈杂的喘息和低泣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云清立刻起身，素白的衣裙沾染了不少灰尘，但她此刻顾不上这些，开始快速穿梭在人群中。雷豹和赵莽也强撑着站起，协助统计。
片刻后，苏云清回到林越身边，秀眉微蹙：“算上你我，还剩三十七人。有八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大多是躲避落石时的擦碰和摔伤，不算太重，但…没有真气，恢复起来会非常慢。还有三人…没跟上来。”她的声音最后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林越沉默地点点头，目光掠过那些惶惶不安的面孔。失去力量的感觉，他比任何人都熟悉。曾经那漫长的、经脉孱弱无法修炼的岁月，早已将坚韧刻入了他的骨髓。此刻，他看着这些昔日挥手间便能引动灵气的修士，如今连稳定情绪都显得困难，心中并无鄙夷，只有沉重的紧迫感。
“我们现在和凡人无异，但处境比凡人更危险。”林越走到人群中央，目光平静地迎向所有投来的视线，“外面是持续崩塌的遗址，暗处是同样沦为‘凡人’却更精通杀戮的魔道修士。慌乱和恐惧，救不了我们。”
他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一些还沉浸在失落中的人。
“林师兄，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年轻弟子颤声问道，他握着剑的手还在发抖。
“首先，适应。”林越斩钉截铁，“适应没有真气的身体，适应凡人的力量、速度和五感。我们曾经是修士，肉身经过灵气常年淬炼，基础远比真正的凡人强大。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认识并掌握这份力量。”
他走到石殿中央的空地，弯腰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看好。”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发力，那块碎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咻”地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数十步外一根半塌石柱的特定棱角上。
“啪！”一声脆响，石柱上崩掉一小块碎屑。
众人看得分明，林越这一掷，纯粹依靠肉身力量，没有任何真气辅助，但速度、准头、力道，都远超普通壮汉。
“看清了吗？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力量基础。”林越环视众人，“真气的消失，不代表我们变成了废物。我们还有被灵气滋养过的强健体魄，还有烙印在脑海中的战斗技巧、身法步法。无法外放真气，不代表剑招就没了威力，只是攻击距离变短，更需要近身搏杀。”
他看向雷豹：“雷兄，你主修雷法，肉身亦常年受雷霆淬炼，单论气力和爆发，此刻在场无人能及。”
雷豹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握紧拳头，感受着肌肉中蕴含的、失去真气引导后显得有些“笨拙”但确实磅礴的力量，眼中的慌乱渐渐被一丝清明取代。
林越又看向赵莽：“赵兄，你的土系护体罡气虽无法显现，但常年修炼赋予你的筋骨强度和防御本能仍在，关键时刻，你的身体就是最好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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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莽重重哼了一声，胸膛挺起，那股莽撞的自信似乎回来了一些。
“苏师姐，”林越最后看向苏云清，“你的青云剑法精妙绝伦，即便无剑气加持，剑招本身的变化与凌厉，也绝非寻常武夫能挡。”
苏云清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握剑的手指不再颤抖，反而更加稳定。她明白了林越的用意——重塑信心。
“现在，所有人听我安排！”林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战场的铁血意味，“第一，立刻检查自身携带的物品！丹药、符箓、法器，所有需要真气催动的东西，暂时全部无效，归类收好，重点检查是否还有凡铁兵器、绳索、火折、清水、干粮等物！”
命令下达，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一阵翻检声后，情况汇总过来。情况不容乐观，大部分人的储物袋因为需要神识和真气开启，已经无法使用，等同于废品。只有少数人随身带着凡俗的短刃、匕首，清水和干粮更是稀少，加起来只够三十几人勉强支撑两三日。幸运的是，火折子倒是有几个。
“第二，防御！”林越指向那扇半敞的石门，“雷兄，赵兄，带几个人，去找寻大小合适的石块、断柱，将石门彻底堵死，只留观察和应急的小口。动作要快！”
雷豹和赵莽立刻领命，招呼着几个体力好的弟子和散修，冲出石殿，冒着不时落下的碎石，开始搬运堵门材料。
“第三，编组！”林越目光扫过剩余的人，“伤势较轻、体力尚可者，为战斗组，由苏师姐暂时统领，负责警戒和随时支援。伤势较重、体力不济者，为后勤组，集中到内殿安全角落，节省体力，互相照料。立刻执行！”
人群再次动了起来，在苏云清的指挥下，迅速分成两组。战斗组的人自觉拿起还能使用的兵刃，走向石门和殿内几个可能的薄弱点警戒。后勤组的人则互相搀扶，退向内殿深处。
就在这时，石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伴随着石块滚落的声响。
“林越！外面有情况！”负责搬运石块的雷豹一头扎进殿内，语气急促，“我们搬石头的时候，看到斜对面那片废墟里，有几个黑影闪了过去，动作很快，不像是被落石逼出来的，更像是在…侦查！”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魔道的人，果然来了！而且适应得如此之快！
林越眼神一凛，快步走到被石块堵得只剩一条缝隙的石门前，凝神向外望去。外界光线昏暗，烟尘弥漫，只能隐约看到残垣断壁的轮廓。
“他们也在试探。”林越沉声道，“失去了修为，他们同样不敢贸然进攻。但他们比我们更熟悉黑暗和杀戮。”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一张张紧张的脸。
“从现在起，所有人，没有命令，不得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战斗组，三人一组，轮班值守，紧盯石门和所有可能被突破的位置！后勤组，保持绝对安静！”
石殿内瞬间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外界隐约传来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震动轰鸣。
林越靠在石门后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同样失去灵光的凡铁短剑。修为被压制至凡人，危机却骤然升级。墨渊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在这绝灵的上古遗址中，一场纯粹依靠肉身、意志与智慧的残酷狩猎，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必须带领这群刚刚失去力量的“凡人”，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