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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无声飘落,天地覆上一层银白。
千年古松旁,裴淮止静静地站着,依旧维持着季昭颜离开时的动作。
雪花落在他的发丝、肩头,眉宇、睫毛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为他冷峻的容貌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吴神医久久等不到裴淮止回来,这才知道这祖宗又作妖了,连忙拎着药箱赶过来,结果还没靠近,便被一旁的朔风拦住。
“吴神医,您干什么去?主子方才用眼神暗示我了,让我滚得远远的,绝不可打扰他。”
吴神医停下脚步。
“眼神?你确定?”
朔风立刻点头。
“嗯嗯,我打小就跟在主子身边,他那眼神我可太熟悉了,保准领悟到了精髓,一点都不带错的。”
吴神医看了看裴淮止,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后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药童吩咐。
“行了,回去收拾东西吧。”
朔风一愣。
“吴神医,您收拾东西做什么?”
“下山。”
“主子还在这儿呢,您走了,谁继续给主子看病?”
吴神医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
“接下来就不用我了,你可以找别人,毕竟,老夫只是个大夫,又不擅长给人收殓出殡。”
“呃……”朔风险些没一口气噎死,“这……应该不至于吧?主子这明显是做给季大小姐看的,换不到她心软,不是白白当了这么久的雪人?不行,吴神医您在这守着,属下去给大小姐磕两个。”
他说完,拔腿就往兰字禅院的方向跑。
结果才跑出去没几步,就看到浅黛脚步匆匆地赶过来。
“朔风,大小姐吩咐,让你即刻把摄政王搬回房间去。”
朔风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开心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扭头便跑到裴淮止面前。
“主子,等到了,您终于等到了!”
什么叫做守得云开见月明、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就是啊。
裴淮止眸光轻轻一颤,睫毛上凝结的一小片霜雪落下来,恰好落在他的眼角,瞬间化成一颗晶莹的水滴。
他唇角上扬,眼底终于有了光彩。
大半个时辰过去,他体内的药效已经有所消退。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嘴唇,声音虚弱道:“画师……”
朔风正要帮裴淮止掸去肩头的白雪呢,听到这话,动作一顿,而后连忙跑到正前方,对着他仔仔细细地观察。
“主子放心,属下已经记下了您现在的模样,待会儿把画师找过来,便一五一十地描述给他,等他画好了您这雪中静立图,立刻给大小姐送去。”
说完,立刻上前帮裴淮止拂去身上的雪,又拿了早已准备好的披风给他披上,扶着他慢慢地活动身体。
裴淮止眉心微微一拧。
“……不、不好。”
吴神医终究还是没抵过心中的担忧,沉着脸走上前,帮裴淮止诊脉。
不知是不是他的身体早已折腾透了的缘故,脉象虽然有所恶化,但也没有差到他预想中的程度。
听到裴淮止说不好,他面上的沉色终于消减了些。
“朔风,听到了吧,你家主子说不好。还吹嘘自己懂他的心意,结果呢?”
这朔风平日里胡闹些也就罢了,这回明知摄政王无法言语、动弹,竟真的敢把人晾在这儿。
若是冻出个好歹来,京城里那些牛鬼蛇神,后半生的笑料都有了。
朔风却是露出一脸恍然大悟之色。
“主子说得对,雪中静立图太过写实,实在是没有办法体现出您的真实想法。
万一大小姐误会,您这是在站着不走,跟她赌气,那就更不好了。
所以这名字得改改,不如就叫……一肩霜雪寄相思,如何?”
裴淮止身上的僵硬逐渐缓解,闻言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你的月钱……回来了。”
“多谢主子!”朔风喜不自胜,笑着扭头看向吴神医,“吴神医,您刚才说什么?”
吴神医停下了诊脉的动作,面无表情地把裴淮止的手放了回去,扭头就走。
“确诊了,脑疾,无药可医!”
趁早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