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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京口炼狱,孙粮破城露狰狞(第1/2页)
披头散发的孙粮站在城头之上,此刻的他早已双眼赤红如血。
整整打了四天,死了几千人,尸骸堆成了城壕,鲜血浸透了城砖,终于踏进了京口城。
他本该狂喜,该放声嘶吼,但他却半分快意也寻不见。他的人死得太多了——那些跟着他从海上来的老弟兄,有的被滚石砸成了肉泥,有的被箭射成了刺猬,还有的从云梯上摔下来,骨头断了好几根,躺在城下嚎了半夜才死。
这些惨叫声,他都听见了,但他无能为力。
“老大,王将军的人说——”一个头目凑了上来。
“王将军?”孙粮猛地转过身,怒火中烧地盯着他,“王僧言的人,在哪儿呢!?”
头目慌忙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正站着两个身着便服神色倨傲的男子,是王僧言派来“协调”的。孙粮迈开步子走过去,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那两人笼罩。
“王僧言让你们来的?!”
“是。”其中一个微微点头,带着发号施令的语气说道,“王将军有令,城破之后,京口防务由我等接管——”
话音未落,孙粮突然抽出刀,一刀砍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顷刻间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见此情景,另一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转身就跑,却被孙粮一脚踹倒,寒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回去告诉王将军,”孙粮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戾气,“老子打了四天,死了那么多弟兄。这京口全是老子的,谁也别想伸手抢!”
话音刚落,他猛地又是一刀,这个人当场没了气息。
身边的海贼们全都惊得僵在原地,没人敢说话。孙粮将刀上的血在尸体上蹭了蹭后,又插回了鞘里。随即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往城内涌的海贼们,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抢!烧!杀!一个不留!”
海贼们的凶性瞬间被点燃,疯了一样嘶吼着冲进街巷,将这座刚刚攻破的京口城,拖进了人间炼狱。
李老爷的茶楼在城东,是最先遭殃的地方。当海贼们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二楼悠哉游哉地喝着茶。新沏的茶水还冒着袅袅热气,突然就听到楼下传来刺耳的打砸声,哭喊声,惨叫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口往下望去,街上已是一片狼藉——有的海贼正在抢粮铺,把麻袋扛在肩上,撒得满地都是粮食;有的挥着刀砸布庄,绸缎被撕扯得粉碎;还有几个人在拖着一个年轻女人往巷子里走,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可这群海贼却笑得愈发狰狞,毫无半分怜悯。
“我是王将军的人!”李老爷急得冲着楼下大喊,“是王僧言王将军!你们不能动我!”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贼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李老爷以为他听懂了,心头一松,长长舒了口气。可那海贼只是转过头,对身边的同伴嘟囔了几句后,几个人当即狞笑着,一起冲上了楼。
李老爷被堵在二楼,出不来。只能踉跄着退到窗口,海贼们已经上了楼梯。翻身想从窗口跳下,但二楼太高,他刚犹豫了一下,就被冲上来的海贼们拽了回来,重重推倒在地。身上的玉佩、金戒指、袖袋里的银票全被搜得一干二净。
李老爷浑身颤抖着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
“我是王将军的人……我是王将军的人……”
根本没人理他,海贼们搜刮完财物,临走时,随手放了一把火。木制结构的茶楼本就易燃,火从一楼瞬间窜了上来,楼梯断了,窗户也被烈焰吞噬。浓烟滚滚,呛得李老爷喘不上气,挣扎着爬到窗口,看着楼下越来越旺的火光,再也顾不上害怕,纵身跳了下去。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李老爷的腿摔断了。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只能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火从窗口喷出来,烧着了二楼的招牌——“李记茶楼”四个字掉下来,砸在他身边火星四溅,招牌上只剩“李记”两个字,还在冒着黑烟。
李老爷趴在地上,看着那块烧焦的招牌,看着满街的火光,看着那些还在烧杀抢掠的海贼。他的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又默默的把头垂了下去。
陈老爷的盐铺虽在城南,但也没能幸免。
海贼们冲进去的时候,他正躲在柜台后面。当听见砸门声,他迅速钻到了桌子底下,死死抱着头,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门板被踹得粉碎,海贼们蜂拥而入,搬盐的搬盐,砸柜台的砸柜台。一个海贼发现了他,一把将他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粮在哪儿?钱在哪儿?”
陈老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粮在后面的仓库里,盐也在,你们去拿,都拿去——”
海贼不耐烦地一脚踢开他,俯身翻找柜台。翻出几锭银子后,当即揣进了怀里。又翻出一叠地契,上下看了看,结果压根不认识字,随手撕了扔在地上。陈老爷见状,疯了似的扑上去,抱住那些被撕碎的地契,哭喊着“这是我家的地,我家的地——”。
海贼被他惹恼,一脚狠狠踩在他的手上,“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陈老爷发出凄厉的惨叫,猛地缩了回去。
当海贼们扬长而去后,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盐铺——盐被搬空了,柜台被砸烂了,门板歪歪斜斜地倒在路边。街上到处都是奔跑哭喊的百姓,陈老爷则眼神空洞的瘫坐在地上,手里攥着几片碎纸,像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木。
周老爷的地窖也没能保住。他躲在城北自家宅子的地窖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木匣子,里面装着他这些年收来的所有地契。
城北的房子,城南的铺子,城东的仓库——都在里面。
地窖上方,海贼们的砸门声、脚步声、喊叫声此起彼伏,他把木匣子抱得更紧了,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可,地窖的门还是被踹开了。两个海贼举着火把走进来,看见缩在墙角的周老爷,当即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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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还有个藏起来的肥羊!”
周老爷吓得“噗通”跪地,把木匣子死死护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不能烧——这是王僧言将军的地盘——”
海贼一把夺过木匣子,粗暴地打开后,却发现是一堆纸,他们不认识字,便不耐烦地随手扔在地上。周老爷扑上去捡,被一脚踢翻。他挣扎着又爬过去,一张一张地捡那些地契,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他喃喃自语,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流得满脸都是。
两个海贼被惹得不耐烦了,挥刀就砍在他的手上。两根手指应声而断,鲜血喷涌出来,木匣子掉在地上,剩下的地契散了一地。周老爷当即惨叫一声,抱着断手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海贼们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点了一把火。火苗顺着楼梯往下蔓延,浓烟很快灌满了地窖。周老爷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几张染血的地契碎纸。他看着那些纸,看着上面的字——“城北周家巷三号,瓦房两间,银五两”——那是他花了三升粮换来的。三升粮,换一套房。他笑了,笑得满脸是泪。
火势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浪烤得他皮肤生疼。但他没有跑,依旧趴在地上,紧紧抱着那些碎纸,一动不动。
街上的百姓在四处奔逃,哭声、喊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悲歌。
有人被堵在巷子里,有人被活活烧死在屋里,有人抱着孩子绝望地跳了井。一个老人跪在街中间,对着城头的方向不停磕头,磕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反复哭喊着:
“沈将军——沈将军——救救我们——”
可惜沈砺听不见。此刻的他在内城,隔着一道城墙,也隔着一片人间炼狱。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被慌乱的人群挤散,正孤零零地站在街上,撕心裂肺地哭着喊“娘”。一个海贼举着刀,狞笑着朝她冲过来,小女孩吓得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就在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一个年轻百姓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死死抱住海贼的腿,对着小女孩嘶吼:“快跑!快往内城跑!”
小女孩被这一声嘶吼惊醒,跌跌撞撞的跑了。那个百姓却被一刀砍在背上,当他倒在地上,还在喊:“跑——快跑——别回头!”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小女孩一线生机,也用自己的行动,反抗着这群海贼的暴行。
海贼又补了一刀,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眼睛却依旧圆睁着,望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
海贼啐了一口,脸上满是不屑,转身又去寻找下一个劫掠的目标。
内城的围墙上,沈砺静静地伫立着,目光死死盯着城中冲天的火光。远处的哭喊声、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钻进他的耳朵里,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他的手指抠着墙砖,指甲几乎要嵌进砖缝里,掌心被墙砖磨得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向康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沈军侯,能战的弟兄不足百人,大半都带着伤。逃进内城的百姓已有三千多人,挤在祠堂、庙宇、空屋里,但粮只够三天了。”
沈砺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依旧停留在城中的火光里,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
“沈军侯,三天之后——”
沈砺望着那些还在燃烧的房子,望着那些还在挣扎逃命的百姓。紧紧地握着怀里的令牌,破庙里那个女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不该死在这里”。
“林刀。”沈砺忽然叫了一声。
林刀从阴影里走出来,左臂吊着布条,右手握刀,眼神锐利如鹰,不见半分疲惫。
“今夜你带人从水道摸出去,烧他们的粮!记住,万事小心!”
林刀重重一点头,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没过多久,内城的围墙又被撞开了一处,碎石飞溅。海贼们嘶吼着从缺口处涌进来,几个北府兵立刻冲上去堵。一个年轻的士卒被海贼砍翻在地,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他却挣扎着爬起来,猛地抱住一个海贼的腿,对身后的弟兄喊了一句——
“我叫王大牛!徐州良城县人!告诉我娘,我没给她丢人!”
海贼恼羞成怒,一刀砍在他的背上,深可见骨。王大牛却依旧死死抱着不放,手指深深嵌进了海贼的腿肉里。
另一个北府兵趁机冲上来,一刀砍死了那个海贼,可王大牛已经没了气息。他的手还在紧紧抱着海贼的腿,僵硬而坚定,怎么掰都掰不开。
缺口终于被堵住了。王大牛的尸体躺在碎石堆里,身上盖着散落的砖土,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决绝。
那天夜里,孙粮带着他的海贼们在城中大肆庆祝,场面混乱不堪。抢来的美酒被随意倒在地上,烤肉的香气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抢来的女子被拖拽着,哭声不绝于耳。有人放声大笑,有人借酒消愁,还有人因为分赃不均,当场拔刀相向,刀刃交错间一个被砍死在当场,另一个刚要得意,就被孙粮一刀劈成了两半。
满脸血污的孙粮站在火堆旁边,眼睛通红的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谁特么的敢再吵吵,这就是下场!”
海贼们瞬间噤声,没人再敢说话,但人心已经散了。
远处的江面上,不知何时起了雾。浓雾浓得像一堵厚重的墙,看不清江面的模样。雾色深处,隐约有一艘小船,船上立着一个身影。头戴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小船停在雾里,一动不动。
那个人望着城中的火光,望了很久。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渐渐消失在了浓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