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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我怎么不明白?(第1/2页)
不久后。
燕王朱棣带着燕王妃徐妙云,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金州城。
张玉恭敬接应。
“张玉!郭年怎么样了?!”朱棣闲话不多聊,焦急担忧道:“本王收到密报,说有人要杀他,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吗?!”
“殿下,郭大人……还活着。”
“那就好!那就好!”
朱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在收到密信的第一时间,便亲自来此了。
信使比他速度快,他便让信使率先出发送信,而自己也快马加鞭跟了过来。
哪怕只有半天的时间差,但朱棣依然盼望着别出事。
但张玉接下来的话却让朱棣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可是……”
“郭大人虽然活着,但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什么意思?”朱棣眉头紧锁。
“王敏为了救他,替他挡了致命的一箭,死了。”
张玉不敢看朱棣的眼睛,愧疚于自己没能保护好郭年,道:“郭大人现在,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朱棣浑身一震。
徐妙云也是忍不住捂住了嘴。
她可是亲眼见过王敏的,她早就知道那个大漠女子对郭年的情意。
郭年对王敏有没有情意,她不知道。
但王敏现在因救郭年而死,那郭年此时的情绪可想而知。
“带本王去见他!”朱棣没有任何犹豫道。
郭年的院子外。
已经被燕山卫里三层外三层地戒严了。
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朱棣走到院门前,刚想推门进去。
刘真却面露难色地拦住了他。
“金州卫指挥使——刘真,见过燕王殿下……”刘真单膝跪地,为难道:“郭大人下令,闭门谢客。他说……谁也不见。”
朱棣愣了一下。
他透过虚掩的院门缝隙。
隐隐约约看到院子中央摆着一口棺材。
郭年独自一人背对着门口。
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棺材旁。
在隐约的月光下。
没有声响,也没任何动静。
仿佛……
死了。
“嗯,本王知道了,刘将军,你且先退下吧。”
朱棣目光不移,随意摆了摆手道。
然而。
刘真咬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僭越,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单膝跪地。
“燕王殿下恕罪。”
“郭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末将职责所在,还请殿下不要为难末将。”
朱棣眼神微凝。
诧异地转头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刘真。
在这辽东地界上,除了冯胜,还从来没有哪个武将敢挡他燕王的路,就连刘真的顶头上司周兴也拦不得,而刘真竟然……
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郭年才来金州卫短短数日。
不仅用雷霆手段收拢了兵权,竟然还能让刘真这种老成持重的将领,为了他的一句命令,连藩王的威严都敢硬顶!
“你……”朱棣刚想开口呵斥。
“刘将军。”徐妙云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朱棣的衣袖,温婉说道:“我们知晓了,不进去,就在这院门外守着,不会惊扰到郭大人。”
“而且,将防务交由燕山卫接管吧。”
“你们且去歇息吧。”
刘真看了看徐妙云,又看了看没有反驳的朱棣。
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拱手道:“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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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进去?”
朱棣疑惑询问爱妻。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食言动动腿就做到了,但朱棣却不是这种食言的人。
“嗯,别进了。”
“殿下,还是稍微再等等吧。”
徐妙云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深的悲悯。
“悲伤的人不应打扰。”
“郭大人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先给他几个时辰,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朱棣叹了口气,点头应允。
随后便命令张玉带着燕山卫在院子四周布下暗哨,自己则和徐妙云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
一阵轮椅碾压青石板的“咕噜”声从巷子口传来。
小昭双眼红肿,推着一辆简易的木质轮椅,轮椅上坐着脸色惨白、腿上缠满绷带的蒋瓛。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姚广孝和袁珙。
“草民袁珙,叩见燕王殿下。”
袁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他在道观里虽然是个混不吝的老流氓,但在藩王面前还是非常懂得规矩的。
朱棣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袁珙一番。
“本王听道衍大师提过先生的大名,说先生精通相面之术,有经天纬地之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朱棣随意地客套了两句。
他虽然不像郭年曾经对袁珙那样,一点也不上心。
但他对袁珙还真不算上心。
只是常听姚广孝提及罢了。
成年人的客套,藩王的礼仪,仅此而已。
但他却着重看向轮椅上的蒋瓛。
看着这位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朱棣眼中复杂。
“蒋瓛。”朱棣叹息一声询问道,“你不在京城好好当你的指挥使,锦衣玉食,跑到这辽东跟在郭年身旁蹚浑水。如今弄成这副模样,后悔吗?”
蒋瓛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小昭固执地按住了。
他无奈的靠在轮椅上,惨然一笑。
“回殿下。”
“属下在京城再怎么锦衣玉食,也不过是一条狗罢了。但在郭大人身边,我是人。”
“能跟着郭大人,蒋瓛此生百死亦不悔!”
郭年身上究竟有何魔力?
朱棣深深地看了蒋瓛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
姚广孝走上前。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寒暄,而是径直走到院门前,伸手便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大师!”张玉一惊,想要阻拦。
“无妨。”
姚广孝并没有踏入院子。
他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深邃地看向院内。
“这样看着,也无妨的。”
众人没有一个人责怪姚广孝,因为大家都担心郭年。
这样,郭年在他们的视线中。
至少他们能心安些。
清冷的月光下。
一口尚未盖盖的楠木棺材,静静地摆放在院子正中。
郭年一袭青衫,背对着大门,就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盘坐在棺材前,一动不动。
郭年的记忆不断回放着与王敏相识的点点滴滴。
从西安城那惊世骇俗的休夫状;
到大漠风沙中,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单薄身影;
再到那个满身血污、却依然微笑着问他“愿不愿意给个机会”的凄美绝响。
还有那些如流水般平淡,却让人心安的琐碎日常。
“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意呢……”
郭年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