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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不走寻常路(第1/2页)
李叙白静下心神,继续往下看,将册子上的重要内容念了出来:“天圣元年三月,苏展鹏中探花,当时他的长子十岁,次子八岁,天圣二年四月,幼子的户籍从河东路泽州沁水迁入,时年八岁,”他屈指在上头敲了两下:“这个幼子和他的次子同岁,排除双胞胎,那就肯定不是一个娘生的!”
季青临深以为是的连连点头:“不错,”他指着那册子上幼子的名字说道:“大人看,他这个幼子名叫苏承宗,和苏继昌的名字是有呼应的,而且年岁也是相当的,天圣六年五月,苏承宗的户籍又迁回了河东路泽州沁水县,之后便再未动过,武德司的户籍册子上也就再未记录过了。”
“天圣六年,苏承宗十二岁,正是应试考童生的年纪,”李叙白屈指轻叩了两下桌案,凝神问道:“那苏继昌的户籍呢,没有动过吗?”
“这个......”季青临迟疑的说道:“他的户籍是没有动过的,只是,他并非是武德司监视的范围,故而武德司里没有他的户籍册子,可府州县的户籍,其实也并非是无懈可击的。”
李叙白认同的点点头:“不错,”他捏着苏展鹏那薄薄的户籍册子,似笑非笑的玩味道:“不过,武德司这册子叫户籍册子可是委屈了,合该叫百官实录才对。”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叙白拿着那户籍册子,慢慢的往后翻。
翻过去的那一页,记录的是苏展鹏的妻妾,果然如李叙白所料,他的长子次子皆是正妻所生,而幼子则是妾室所生,而他的妾室在天圣六年三月便去世了,也就是说,在苏承宗的生母死了之后,那孩子的户籍就被迁出去了。
在大虞朝,一个人的户籍被迁出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被家族抛弃了。
其实还有一种被家族抛弃的方式,就是在族谱上除名。
但是这种方式,被除名的这个人,或许还拥有着和家族一样的户籍。
可苏承宗不一样,他不但在族谱上被除了名,连户籍都被迁走了。
也就是说,探花郎的这一脉,是彻底不认这个儿子了。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出了什么事?他迁入户籍的地方是有什么亲朋可投靠?
这些详情,册子里都没有载明。
李叙白这样想着,也便这样问出了口。
季青临一脸难色的说道:“大人,武德司的人力和财力都很珍贵,不会用在任何无谓的人和事上,在天圣年间,苏承宗就是个无名之卒,武德司不会费心力去查他的。”
“......”李叙白无语至极,但也不能不承认,季青临说的是对的。
他继续往后翻,后头的这几页,便记载的都是苏展鹏的的升迁之路了,一页页看下来,并无异常,也没有与苏承宗还有苏继昌相交的的点。
单看明面上的轨迹,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面。
当然,私底下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天高皇帝远,武德司的手也不可能通天,更无法深入到绝对隐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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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叙白翻到册子记录的最后一页,上头写着苏展鹏现在的官职。
“剑南西路简州通判?”李叙白惊诧的念了一句,眼睛都瞪大了:“咱们武德司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走正经科举出来的,但是我也知道,三鼎甲,是一定会入翰林院的,紧跟着就是翰林学士、六部轮值、再就是任地方知州,巡抚或是钦差、监察使,一二十年的功夫,就可以回京任六部尚书了,可这苏展鹏为官之路是不是有点不走寻常路?”
季青临惊叹于李叙白的心细如发,更惊叹于他对朝中之事的了如指掌,点头说道:“是有些不寻常,通判虽说有监察知州的职权,但到底是在知州的一亩三分地下,形势比人强,差事也多零碎,探花郎任通判,多少有些大材小用了,更何况简州是偏远下州,通判的品级,就......”
他言语中的可惜,简直一言难尽。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还是三鼎甲,这是寻常读书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是这官路着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看到李叙白和季青临的神情,郑景同沉声说道:“兴许是这位探花郎脾气不好,到处得罪人,官家也不待见他,这才发的远了些?”
“......”李叙白和季青临对视了一眼。
倒也不无这个可能。
读书人嘛,都有一股子谁也看不上的傲气。
李叙白屈指敲了两下桌案,一连串的吩咐了下去:“陈远望,安排两个人看着苏继昌,也不用看多久,三日后便是会试了,看到他进了考场就行。”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道:“老季,去查苏承宗的下落,还有苏展鹏死了的那个小妾的籍贯,不,”他想了想,补充说道:“关于苏承宗的事情,都要查,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季青临应声称是,又问道:“大人觉得苏承宗有问题?”
李叙白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苏继昌和苏承宗肯定有鬼!”
季青临“噗嗤”一笑,赶忙快步出去安排。
武德司在各府州都有分司,传信的途径四通八达,察查的手段也花样百出。
季青临连夜安排下去,估摸着用不了几日,说不定会试之前,便会有消息传来了。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李叙白便叫散了,他略歇一歇,便该到了夜里巡街的时辰了。
一个无名之人丧了命,没在浩如烟海的汴梁城中引发什么轰动,只在甘水巷里激起了一点水花。
就在李叙白合上眼刚刚打了个盹的功夫,值夜的司卒便在门外叩了叩门:“大人,大人,汴梁府来人了。”
李叙白打了个激灵,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又“腾”的一声倒了回去,昏昏沉沉的问道:“来的是谁?大半夜的,干啥来了?”
司卒低声说道:“是有人去汴梁府报案,说自家客栈里的一个学子失踪了一夜一日了,汴梁府就带着苦主来咱们衙署认尸来了。”